楼道里还未亮灯，黑影宛如遁入暮色的幽灵。

她一连越过几个病房，最终停在一间ICU病房前。

门自然是锁着的。

她将手放在门上，缓缓摩挲过金属质感的表面，指尖轻触，片刻之后便迅速抽离。

“再见，”她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等下次见面，你该叫我刘在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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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琪是在两天后醒来的。

意识恢复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好似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不但头晕目眩，身上的每个关节更是如同错位一般吱呀作痛。

她又闭上眼睛，过了好久，直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苏醒过来，这才重新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间单人病房，厚厚的窗帘遮住所有阳光，让人无法分辨此时是黑夜或是白天，病房之中一片死寂，唯有机器运作的滴滴声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瑟琪挪了挪身子，按下了病床边的紧急呼救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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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么？”中午时分，小飞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他身上的警服还没换，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听到瑟琪苏醒的消息就立刻动身前来了。

“没事儿，明天就能下地走路了，”瑟琪故作轻松道，她伸出手捏了捏眉心，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个谁...薛鸿，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您放心，我们24小时派人看着他，吃的喝的用的全部检查过才会给他，现在他上个厕所都有人看着他...”小飞滔滔不绝地向瑟琪汇报自己的工作，末了，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他什么也不肯交代。”

“为什么？”

“他觉得我们不配呗，”小飞一摊手，脸上满是无奈，“他说，只有你亲自审他，他才会说实话。”

瑟琪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

“对了队长，有件事得和你汇报一下。”小飞打破了沉默，“薛鸿的那把枪，我们根据编号比对过了，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道：

“...小虎的。”

房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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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空阴沉似水，不一会儿，空中飘起了小雨。

房间无窗，只在桌边点起一盏灯，幽静昏暗。

桌边坐着两个人。

“你就这样让她出院了？”审讯室外，站在单向玻璃后的黑仔瞥了一眼身边的小飞，语气里一半是不解，一半是责备，“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头一天还在ICU，三天以后就出院的。”

“我难道有资格和队长对着干吗？”小飞没好气地回道，“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跟她说薛鸿就在警局关着，丢不了，但一点用没有！她当天下午就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她这么着急干什么？”黑仔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晚个一天半载能有什么事儿？”

“结案。”小飞接道，“你记得吗，上次省厅就给了我们一周时间，说结不了案就换人，按道理现在禹队已经该被换走了，是我跟他们求情，说手上有个饵已经上钩了，顺着线摸就能钓大鱼，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没把禹队换了，这事儿我没和禹队说，怕她压力大，但她这么聪明能猜不到吗...”

黑仔忽然抬手打断了小飞滔滔不绝的抱怨，表情严肃，小飞条件反射地迅速闭上了嘴，看向审讯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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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禹瑟琪，你真觉得我输给你了么？你能活下来，只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薛鸿一手支着膝盖，另一只手握成拳，狠狠地砸向桌面。

桌上的笔被震得弹起，随后坠落在桌腿边。

瑟琪弯腰捡起地上的笔，重新放回桌面上，面对暴跳如雷的薛鸿，出乎意料的，她只是点了点头：

“确实，我比不过你，如果不是崔京，我早就死在手术室了。”

薛鸿愣住了，在他的预设里，对方即使不为他的问题据理力争，此时也至少应该大声训斥他注意审讯纪律。

“你的确比我厉害得多，”瑟琪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她身子向后倾斜，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物色人选，接近目标，建立信任，随后趁其不备下手，这已经很难了，需要足够的耐心；更别说还要兼顾配型、取材的手术，这些都由你一个人完成，坦白说，换做是我我做不到。”

薛鸿的眼睛几不可闻地亮了一下，可是这抹兴奋转瞬即逝，他警觉地眯起眼睛，审视着看向对面的瑟琪。

“你在试探我？”他的语气里颇为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