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1130，刚才我说的，都...录下来了，你要是...记不得，可以...”

“禹瑟琪！”崔京的声音骤然变大，她扭过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瑟琪的话，“你别跟我说这种话，你给我活下去！”

她终于知道之前的不详的预感来源于何处，瑟琪是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在跟她交代遗言。

瑟琪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只是咧了咧嘴角，像是在自嘲。

“你说的、想查的，活着出去，然后亲自去做！我不是队长！我干不了！”崔京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又任性又无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心中的苦涩。

瑟琪闭上眼睛，却依然没有说话，手术室里长久地沉默着，静得甚至能听到窗外的虫鸣。

她们谁都没有开口，好像只要不去面对，事情就不会发生一般。

“你...”良久，崔京终于没忍住，转过头，伸手探了探瑟琪的鼻息。

她还活着。

“你是医生...”瑟琪终于开口说话了，但只说了半句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崔京双眼通红，她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

其实她早就知道瑟琪的状况极其不乐观，但她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她机械性地不断重复道。

瑟琪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明月高悬，夜色寂寥。

良久无言。

“还有...最后一件事，”瑟琪忽然又开口了，“如果有机会见到...在伊，替我和她说一句...对不起。”

“我尽力了，但是...没帮她完成计划。”

“这句，是...私心。”

崔京呆住了，两秒钟后，终于无法抑制地放声大哭。

短短几个小时，她同瑟琪一起追车、寻人，同薛鸿搏斗与周旋，明明每一步都尽力了，可到头来却是两败俱伤。所有的委屈，心酸，都在一瞬间化成了泪水，喷涌而出。

她是警察，却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她是医生，却救不了并肩的队友。

命运面前，人太过渺小。

她将头埋在臂弯里，一开始是嚎啕大哭，接着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了无意识的啜泣。

瑟琪靠在墙上，呼吸声微弱，像是睡着了。

崔京已不敢再看。

她只是仰面躺下，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好像早已精疲力尽了。

冷静下来以后，伤口的疼痛便开始加剧，崔京的冷汗顺着发丝流下，疼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了。

时间在无声的流逝，仿佛没有开始，没有尽头，如彻夜未眠的星群，如绵延不绝的蝉鸣。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已经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了。

走廊忽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好像有一群人在奔跑，崔京警觉地抬起头，下一秒钟，清洁门忽然被人撞开了。

一束手电光直射进来，骤然亮起的灯光让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禹队？你在里面吗？”

是小飞的声音。

崔京只觉得精神一恍惚，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大喊了一声“救救我们”，随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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