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忌怔了好一会,才慢慢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再认真一瞧,在看到对方的面目时又吓了一跳————那老者与他梦中所见之人一模一样。
他答道:“何为‘身缠死劫’?”
对方却道:“原主已死。”
他看着虞忌定格在一瞬的表情,拂起衣袖似笑非笑:“你并不是虞忌,而是外来之客,我言有错?”
“不错...”内心不知是喜是悲,还是说有某些异样的情绪,听到这种回答却无太大波动。
“是你让我来到这里,所以你是太玄长老?”
太玄点头,再而道:“是吾让玉清支走你的朋友,好让你我有机会单独相处。且放心,他们不会有事。”
虞忌一同坐下,这幻境里无边无际,想要出去估计也要与他谈完正事。
“长老为何会知晓我并不是此世之人?”
太玄道:“魂根。”
万事万物皆有灵性,死亡时魂魄自然会离体。他这一死后灵魂又被阎王直接打到刚凉不久的虞忌的身体里,再说这太玄神通广大,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认出来。
“那....为何我会在梦中与长老所见?”
他表情变得凝重,“以及...为何会梦见那些杀戮之事?”
太玄道:“魂灵离体,当有部分碎灵留存原体。因此梦中所见之物,应是受原主之灵所影响。”
那怪不得,这原主做尽坏事,所以庄丞允会千方百计地先杀掉他。但这罪他本人可不想替他承受,自己作的孽就应该自己偿还。
虞忌道:“这种情况如何解决?”
太玄道:“淬灵。”
“以阵聚淬,将原主之灵泯灭。”
虞忌听得半懂,兴许是帮他把这原主的灵魂碎片洗去,这样就不会再做怪梦的道理。
“大概要多久?”
太玄面不改色,像是在逗他:
“半年。”
“??真假?”
虞忌几乎要把问号扣到他脸上,可太玄面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唯唯诺诺,一而再再而三地委婉道:“不能快点吗?“
见对方依旧摇头,虞忌欲哭无泪:“就没有别的法子么??
他亲身来修文就算了,外里又要看主角脸色来做事,内里又要活受罪。
原主你作的孽别让我来尝好吗!!!!!!
“有。”
虞忌内心还在歇斯底里,听到这么一句蓦地恢复正常,问道:
“是什么?”
太玄道:“神像前问灵三日,附青珠灵淬,携带于身渐序缓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像重锤砸在虞忌心上。
问灵三日?!
虞忌眼前一黑。岭西到京城,山高路远,他本就是偷溜出来,时间也卡得死紧。
狩猎最多七日,路上来回就得耗去大半,再加上这硬生生多出来的三日……等他回去,花都谢了!!
到时候程宛清那边又如何交代?宫里的眼线会不会发现他“重病”是假?
更别提他这破身子骨,能不能撑过这三天都是问题!
“长老……”虞忌还想挣扎,“就没有更快一点的法子吗?比如……一天?或者浓缩精华版?”
他眼巴巴地望着太玄,试图挤出点可怜相。
太玄长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毫无波澜,答案不言而喻。
虞忌面上平静,内心却....
原主你个王八蛋!自己造的孽凭什么让老子受这活罪!半年洗灵不如杀了我!三天问灵也是要命啊!!
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只能认命地垂下脑袋,像只斗败的鹌鹑,有气无力道:
“……行吧,三日就三日。”
总比困在这里洗半年强。
他就这样自我安慰着。
太玄长老微微颔首,袖袍轻拂。倏地一阵,虞忌只觉得眼前景物模糊扭曲,如同水波荡漾般触动。
再定睛看时,已身处归来祠那尊神秘飘渺的神像之前。
四周不再是简陋的石室,而是一片无边无际又灰蒙蒙的虚空,唯有神像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微光。
“凝神静气,心念归墟。”
太玄长老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灵问伊始,碎念纷呈,紧守本心,勿失勿忘。”
他心中默念一声,随后被旁来的动静打断。
“你站在这这么久,不进去歇歇?”
游晚秋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方才和玉清长老去拜神,怎么看你心不在焉的?难不成是旧疾发作了?”
看来他的突然消失并没有在一行人里起什么波澜,甚至毫无察觉,看来是太玄给他施了什么罩眼法。
虞忌答道:“那先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