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一道道长阶,终于在虞忌快要累得虚脱的时候到达院门口,涂豆在前方兴奋地拍着游晚秋的肩膀:“到了到了!师父就在里面!”
虞忌喘息道:“快...叫你师父出来....”
涂豆从游晚秋身上跳了下来,随后往院门处一挥手:“师父!徒儿带人回来了!!”
沉寂片刻,那院门上的铜锁突然出声:“来着何人?”
问的应是他们这些外来者,虞忌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我等从京城而来,为解心中愁念...”他又看了游晚秋一眼,“还有...为家人祈福。”
言毕,那铜锁再次沉默,随后整个倒转一圈院门大开。
“长老恭候诸位已久,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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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最后一道院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先前的浓雾在这里似乎被某种无形之力隔开,依旧还是神殿、膳堂、袇房,各样结构如梦中依旧。
门楣高大而厚重,上头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木匾斜斜挂着,上面用古拙的字体刻着三个模糊的字——“归来祠”。
往里走,一股更浓郁纯粹的清苦药香,混着淡淡微风、仿佛沉淀千年。
涂豆麻利地从游晚秋背上滑下来,像只归巢的小鸟一路蹦到到门口,脆生生地喊道:“师父!师父!徒儿把京城来的贵人带来啦!”
门内一片寂静。
涂豆似乎习以为常,回头冲虞忌和游晚秋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自己则率先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钻了进去。
虞忌不想任何,径直踏了进去,游晚秋与两位近侍紧随其后。
祠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显狭小、幽深。
里屋没有窗,只有屋顶几处缝隙漏下几缕天光,在布满岁月痕迹的石头地板上投下摇曳光斑。
一尊山岩神像对立门口,虞忌走上前与那飘渺神明对视的瞬间,随后一怔。
这具神像为何那么熟悉?
貌似先前在梦中有见过,但印象不深。
他不明则已摇了摇头,也想不清原主会和这神像有什么关系。
那神像面容模糊,身披仿佛由藤蔓与云雾组成的衣袍,姿态既非端坐,也非站立,更像是在虚空中飘渺行走,透着一种不可言说的苍茫与神秘。
“这种地方真的能祈到福吗?”
游晚秋小声叭叭,眼神里满是对这道观的好奇,左转转又瞅瞅,再对虞忌道:“你来这里也是求平安的?”
“不然呢?之前差点被人搞嗝屁你又不是不知道,本殿可不想再遭一次这等罪了。”
游晚秋道:“反正差不多就是了,小土豆,快叫你师父过来!”
涂豆道:“师父马上来。”
众人等了一会,终是有人从屏风内侧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几乎与石壁同色的粗布道袍。
直到看清他的面容,虞忌脸上却不怎么光彩。
为何不是梦中的那位老者?
涂豆跑到那人身边,亲昵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师父!你看!就是他们!”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视线对上虞忌若有所思的眼神,貌似明了他的心之所想,出声道:
“吾乃太玄真人之亲传弟子,世号‘玉清’,太玄长老至今闭关不见,幸得有客前来拜见也是少见之事,你等有心前来应是与他有缘。”
虞忌稀里糊涂地听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说叫他来的还在闭关修炼而且一般不见人,所以这个玉清是被拿来接待客人的?
他此言话里有话,分明就是将此话的另外含义说给他听,因为只有他一人是受梦中指引前来的。
游晚秋道:“那还真是巧了!既然有缘分,那我们见不到长老又该怎么祈福?”
玉清道:“请随我来。”
几人跟着他又进到一处神殿,与先前简陋的不同,这处神殿倒是更为复杂几分,虞忌心不在焉地走在最后,一边想着方才神像的事情,再回过神时已经被丢在后头。
他心中一惊,抬起步子就要追上去,却发现怎么也追不上众人的脚步。
卧槽这副本有挂!!!
虞忌迈起步子往前跑,身体却是一直往后偏移,直到落入某个无形的阵法之中,周围一切变得虚无又寂静无声。
身后仿佛有光亮传来,他转头一看,只见那梦中出现的老者出现在面前。
对方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但虞忌却在那古井般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又难以言喻的波动,像是在湖面上投入一颗微小石子,转瞬即逝。
他不敢出声,对方却平静开口:
“远道而来,身缠死劫……”
“外来之人,你所求是‘归’,还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