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迫切需要在天黑前找到那所谓的归来祠,否则时日根本不能可待。
虞忌认命地扶着车壁挪下车,打算活动活动快被颠散的老腰。
这山里确实如那老妪说的一样,云雾缭绕,横芥纵生,寒气确实比较重。还未等及寻些厚实的衣着添上,虞忌视线掠过路边灌木丛时,忽然定住了。
不远处的小坡上正有一位小童弯身拾着药草。
见他采摘的动作熟练,虞忌断定他必定对这山路十分熟悉。视线相接的那一刻,他招了招手示意那小童过来。
“嘿!小兄弟!过来一下!帮个忙呗?”
小童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一跳,警惕地回过头。看到虞忌那一身虽然低调但料子明显不菲的衣着,还有旁边两位孔武有力的近侍,小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想往坡上更高处躲。
“哎!别怕别怕!”见他闪躲,虞忌立马放软声音再慢慢走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人畜无害:“我们不是坏人!就是马车卡住了,想问问路!”
“你知道这附近……”
未等他把话说完,喉咙间又是一顿暗涩酸哑,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咳嗽。
对方大概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退时脚下一滑,他踩的那块石头本就布满湿滑的青苔,经这么一蹬,“哗啦”一声整个人带着泥土碎石就往下滚落。
小童尖叫一声瞬间失去平衡,像颗小土豆一样顺着陡坡就滚了下来,背后的竹篓重重撞在凸起的岩石上,里面刚采的草药天女散花般撒了一路。
“小心!”
虞忌瞳孔一缩,想都没想就本能地往前冲。他忘了自己是个病秧子,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别让这孩子摔实了!
他冲得太急,脚下同样被湿滑的苔藓和碎石绊了个趔趄,但他不管不顾,张开手臂就朝着小童滚落的方向扑去。
眼看他就要当人肉垫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从斜刺里的密林中疾掠而出。那人身形矫健如飞,几个起落便精准无比地截在了小童滚落的路径上。
只见对方一手稳稳捞住还在空中扑腾的小童,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在虞忌即将狼狈扑地的瞬间,一把攥住了他后心的衣襟。
“殿下!”
后方近侍们的惊呼才接涌而至,虞忌只觉自己像个被捉住后颈的野禽,下扑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向后一带,踉跄片刻才站稳。
而那个小童,已经稳稳当当地被来人护在了怀里,除了吓白了小脸,毫发无伤。
虞忌惊魂未定,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快要炸开,肋下的剧痛袭来地后知后觉,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带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咳咳咳……呕……”
见义勇为好难,人生好闹挺。
两位近侍这才反应过来,哗啦一下围上前,既紧张地看着咳得快背过气的虞忌,又警惕万分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身手高得吓人的玄衣人。
虞忌咳得浑身发软,好不容易喘匀一口气,抹了把咳出来的热泪,带着一肚子劫后余生的火气和被咳嗽折磨的暴躁,随后恶狠狠地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把他当家禽使。
一阵山峰吹过,却是熟悉又生疏的气息。
“你....五殿下?”
那人一身便捷衣装却不失灵动,眉眼带笑,似藏着肆意狡黠,像从少年意气里走出,满是洒脱随性。他先是抱紧了手里的孩子,随后另一手把虞忌立正了。
直到看清他的脸,虞忌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这荒郊野岭的,你怎么在这?”
过了半天才听到他回答这么一句,对方好笑道:“应该是我先问殿下吧?”
游晚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手简直没轻没重一点也不生分,
“殿下不是告病在宫休息么?为何也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好奇怪啊~”
他边说边笑,看着虞忌逐渐气炸的表情再次侃侃道:
“你说要是被庄小侯爷知道了,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