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西?”
程宛清语气里已经带有不快:“殿下为何想着要去那一带?这岭西山高路远,可比从京城到江淮还远,你执意要去?”
虞忌淡淡地嗯了一声。
“又何况你现在病成这样,万一路上有什么闪失.....”话在此处,程宛清也说不下去,改口道:“我陪你去。”
“你还是别去了,怕暗贼难防。”
虞忌心里已经打好主意,攥着狼毫笔在地图上圈圈点点,“再过几日便是立秋狩猎,旧势已去,新的势力很快蜂蛹而起。而这次,本殿就不参与了。”
程宛清道:“殿下这是何意?”
“现下权势最大的当为虞衡一派,这立秋狩猎定有世家参与。别的不说,肯定有人意图对虞衡动手脚。”
现下朝堂形势便是太子虞衡当头、叶家为辅,游、蔡两家持中立。而庄家,是个退隐在太子势力背后的暗弦,等着乱势当头给所有人有力一击。
这就是庄丞允,那个原著篡位称帝的男主角。
在立秋狩猎之时,将有谋逆党派暗派凶兽,意图将太子困在林中暗杀,庄丞允就是在这场剧情中将人救下,得到他的信任,从而暗里更进一步。
但不难说,原著剧情里同样是立秋狩猎,但当事人身份不同。这次剧情原本是虞琰的主场,奈何他已经死了,所以接下来被谋害的应是虞衡。
“到时候我以重病为由不会到场,实则暗地里前往岭西,而那狩猎那些该去的人自然会去。既然我不在,所以还得请你帮个忙。”
虞忌眼里忽神忽暗:“你去帮我撑个场子。”
“?”
“说实在的,就是帮二表哥提醒一句就是了,他那么聪明,肯定也听得懂。”
他顿了顿,“再说呢,有他在保护你一定万无一失。”
程宛清越听越迷糊,意图抓住重点,问道:“所以殿下想让我提醒什么?”
虞忌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到时候你就这么说......”
“......”
——
三日后,一辆马车缓缓从东宫偏殿驶向宫外。
虞忌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头上并无过多装扮,带着几名口舌老实的近侍偷偷溜出宫门。与此同携的还有程宛清给他调好的几包配置药。
从京城到岭西有整整三日行程,而狩猎期间持续七日,不论往返还是夜宿时间都十分紧迫,因此他无不感叹为什么庄丞允送给他的车不能是奔驰宝马。
连自驾游都要带着一堆药品补品,这身体真是病得没逝。
这一次的剧情他难得没有参与,全靠程宛清独自行动,但比起推剧情,他更在意自己为何会做这些莫名其妙的梦。
还扰得他心神不宁。
既然梦里的那位老者邀请他前去看看,自然是有些什么连他都不知晓的前尘往事。
临行之前,他还特地叮嘱过程宛清此事连皇后都不能告诉,万一有什么破绽,这些所谓的可疑举动足够将势力针对的矛头从虞衡指向他。而虞衡与他非亲非故,定然只会袖手旁观。
如果真的有大难临头,能保住命的只有他自己。
至于庄丞允....
算了。
车马行至城门口后顺利而出,这京城外的景色不必那亭台楼阁差上多少,虞忌盯着树荫之下的几片倒影,思绪飘向远方。
与此同时,皇家狩猎场。
礼官报完祝词,皇帝与太子祭完山神,在场众人祝祷狩猎顺行。
庄丞允站在末席,远远看向坐歇于皇后身边的程宛清。
就在前不久,珠红将差纸暗送给他,上面清秀的字迹写得明明白白:
【前太子余党意图在三日后午时于林间置凶兽谋害太子衡,由宫中暗访而得所言,望注之。】
纸张被他攀索得起了皱痕,随后弃置于烛火之中,在慢慢烧成一摊黑灰。
这件事他早已知晓,并不需要提醒。
可程宛清又如何得知?
他花费整整半个月才从叛党口中翘出来的消息,仅有谋害一说,甚至不知道是以什么办法动手。可为何一介宫中妇人仅三日就能得到准确消息?
他眸色一沉,心中断言不可能是她。
“主子,那边有消息了。”石磪在一旁小声给他传递消息,
“半个时辰前,东宫偏殿有马车从南门出宫,现在估计已经离京。”
“往哪去了?”
“西边。”石磪低头说道:“那马车驶得太快,现在派人去跟踪应是来不及了。”
“无妨。”
庄丞允脸上并无一丝不快,视线从程宛清身上转至高堂在上的天子,再到仅次于高堂之下的太子之位,心里却是无数的阴谋与阳谋,以及....
虞忌到底要去做什么?
过了片刻,微沉的嗓音缓缓而出:“走一步看一步,若是之后再有什么事,就按我说的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