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倒映着灯火,好似只有某一人。
“微臣觉得,好像又有机会了。”
机会嘛,不错不错,你知道爹在为你争取就行了。
庄大帅原来这么好哄,随便几句就看开了。
“知道就好,机会嘛,就要好好把握在自己手里。”
虞忌并未揣测过多含义,招呼着庄丞允一同返回清林宫,回到自己宴位时程宛清早早在副席上等候,看上去心情很好。
他坐回原位,心里满是止不住的好奇:“皇姐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一些嘘寒问暖的家常话。”程宛清貌似并不打算多说,他也不好多问,沉寂片刻,只听程宛清缓缓道:
“只是问我在你身边过得好不好,以及你对我怎么样,有没有待我不好,该说的我定会如实回答,无需多想。”
哦,那还真是嘘寒问暖。
她继续道:“还有,方才听珠红说阿茹那边有消息了,明日一早就能回来。”
终于是有了新的进展,虞忌高兴道:“那便好,回来了就告知直接来找本殿就行。”
今晚终是结束了,行完告别礼后,虞忌又去祠堂上了几柱香。祠堂内烛火摇曳,檀香袅袅。三炷清香插入炉中,青烟盘旋上升,模糊了那些冰冷的刻字。
沐浴过后发尾稍湿,虞忌简单地掸了两下便准备入睡。
疲惫如同沉重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他陷进柔软的锦被中,身体的酸乏在接触到舒适时愈发明显,意识很快沉入混沌的深渊。
有一瞬间,身躯陷入冰天雪地,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冻得他打颤。
虞忌仿佛又回到了毒发的那一夜,剧痛撕扯着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冰冷的手脚麻木得不听使唤。他徒劳地挣扎,却像坠入无底冰窟,不断下沉……下沉……
“虞忌....”
低沉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他在黑暗中茫然抬起头,却在伸出手的一刹那被猛地推倒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只手并没有柔和地搭在自己腰腹间,而是一直往上,锁住了他的咽喉!
庄丞允与他贴得极近,低沉的声音如同鬼魅:“你怎么还没有死?”
你怎么还没有死?
为什么不能死?
后背猛地撞上坚硬湿滑的石壁,刺骨的冰凉瞬间穿透单薄的衣衫,虞忌看清对方眼底翻涌的、完全陌生的冰冷杀意,止不住喃喃着:“不是...我....”
脖颈上被死死扼住,胸腔像要炸裂开来,虞忌徒劳地蹬踹着双腿,却撼动不了分毫,直到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当着庄丞允的面跪伏下去。
他抬起头,几乎是绝望地看着面前的人。
指尖微微划过下颚,似是扼杀前最后的挑逗。
庄丞允眼里没有任何一丝同情,一丝关切,只有......
“虞忌.....”
“......”
虞忌微微睁大了眼,
为何庄丞允看着他的神情如此悲伤。
庄丞允唇角微动,似乎还想对他说些什么,可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见。
……
随后梦境破裂,意识如箭弦彻底绷出黑暗。
“殿下!”
!
虞忌猛地惊醒,被蒙亮的天色闪着双眼,此刻额头上还浮着些许虚汗,背脊处早已濡湿一片,他带着一脸病色转过头,程宛清早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
“阿茹早在外面等候。”她顿了顿,接着道:“殿下这是做噩梦了?”
“没有大碍,你快让她进来吧。”
许久未见阿茹,她面上因长途在外瘦下许多,倒有些风尘仆仆的模样。
虞忌道:“情报收集得怎么样?”
阿茹点头,从行囊里搜出一套卷纸于面前铺平。这些时日过去,她的笔力明显好转许多,虞忌横扫几页,随后夸赞道:“做得不错,东西先留给我,这段时日辛苦你了,先回房休息吧。”
“是。”
阿茹比划完,临走前还不忘看他一眼。其实眼看的,虞忌的面容已经越发得憔悴,好像一眨眼就会油尽灯枯,消失不见。
容貌却还是一眼惊艳的。
待她走后,虞忌看着卷纸上的文字蹙起眉头。
归来祠,于岭西云栾山中。
其地峰峦叠翠,银杏满林,云雾缭绕,远绝尘嚣。
山中有叟,世称太玄真人,闭关十年久未出。
洞悉天机,能解寰宇未形之兆、世间难索之奇。
或云石壁显文,或传星图夜现,凡有叩问玄奥者,多得其指迷云。
……
看不懂,他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半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