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忌被他带到塌上。
立夏时节,府中多用的是蚕丝凉衾。庄丞允刚把他放下,这病秧子就难受得哼呢一声,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撒手。
“好冷。”
“冷就下来泡热水。”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虞忌寝殿内无论春夏秋冬都用的是最上好的棉毯,只要是微微凉的天气,总免不了烧上一盆炭火。
庄丞允只得再将他抱起来,命令下人将凉衾换成棉被,郎中过来看完病后后又在思索应该怎么伺候他。
着凉发热之人固然是不能脱衣泡澡的,况且虞忌还是皇亲权贵,这事得由下人来伺候。可再怎么说这病秧子算得上是金枝玉叶,先前对他又这样那样,估计又要发一顿脾气。
思索过后,庄丞允还是决定让他自己来。
“殿下,起来吧。”
虞忌窝在被子里背对着他,也没有出声,盘成一坨像冬眠的蛇。
“我不想码字....已经发请假条了...”
莫名其妙的话从他口里传出,庄丞允觉得虞忌确实是烧迷糊了。手伸到榻尾去摸他的脚,果然冰凉,还是得用热水暖一暖。
“我不要上班!!!!”
病秧子说病话。
又是一番折腾,终于是把虞忌的腿放到榻边。他的关节纤细,庄丞允用一只手便能圈住,指尖无意识摸索两下,似乎可以掐出绯痕来...
水温刚好,刚放下去虞忌也没有皱眉头。直到那雪白的玉足被泡得发粉,庄丞允才慢慢地将他安顿在榻上。
这病秧子被伺候得倒挺舒服,甚至微微打起了小鼾,他却像个伺候主子的丫鬟。
“......”
府里动静不小,很快便有人在外头想要凑个热闹。
“丞允带客归来还真是少见,是哪位贵人来了?”来者气度不凡,如风中挺立玉树,乌黑长发配上官帽,倒显几分成熟。
与庄丞允不同,他眉目生得较为温润,倒更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你今日怎么不上你的早朝?”
“这不是朝中乱的慌嘛?”庄溪寒就喜欢打趣他的弟弟,接着道:“这太子和徐党刚刚扳回一局,现在又要开始作妖了。”
“这妖马上就作不了了。”
庄丞允习惯性地对他摆上一副臭脸,两兄弟关系一直如此,可无论是官场还是琐事上两人都默契十足,配合起来总是天衣无缝。
庄溪寒笑得轻朗,好奇地往塌上瞧了一眼,看到虞忌的睡颜随后愣住。
“丞允...你....你确定吗?”
庄丞允以为他是在说虞忌,没想那么多便点头“嗯”了一声。
庄溪寒听完后脸上难得地见了奇色,他又往虞忌那瞅瞅,又盯了他弟弟好一会,一叹再叹,拍手叫道:
“我以为你带回来的是个姑娘!”
庄丞允:?
“你瞧瞧你这是怎么回事?”
庄溪寒指着浴桶,几乎是狰狞的语气说道:“你也不想想他是谁?这可是五殿下!!我们的亲表弟啊!!!”
“兄长知道你与他不对付...但你...你总不能...”他似是痛苦地敲了敲头,又扶着他弟弟的肩膀语肃道:
“你想怎样?这像话吗?!”
庄丞允差点没把那桶洗脚水泼他哥脑袋上去。
也许是太吵,虞忌微微皱了眉头。庄丞允见状便将庄溪寒赶到外边,随后轻轻带上门走出去。
“他只是发烧了,况且天色不早我将他带入府里休憩一晚,有何不妥?”
“玩笑玩笑。”庄溪寒歉意地拍了拍他的肩,两人一同倚在廊台上,远处蝉鸣变得依稀悠长。
“你先前不是最讨厌他么?小的时候姨母带表弟表妹来家里做客,你总是能和五殿下打起来,还扬言让他永不得踏入侯府。”
谈到儿时趣事,庄溪寒总有滔滔不绝的话题:“但表妹是真心很喜欢你,就连她弟弟都不管,专向着你。”
“三公主?”
“是啊,不过这段时日都在国寺陪着太后,总是没来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