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抓错了!真不是我!”
虞忌抽了抽鼻子硬咽道:“你先前还在他手中救下我!今日说翻脸就翻脸,亏我先前还那么信任你!庄丞允,你不是人!”
“随你怎么想。”庄丞允冷冷道,最后给他留下一个背影扬长而去。
他走后不久,一旁就传来刘秉的嘲讽之声:
“五殿下,别来无恙。”
“......”
虞忌没有出声,刘秉现在手脚都被铁链缚住,他自己好歹腿还能动,便挪到最远角落处发呆。
刘秉见他这般失神模样,呵笑道:“想不到堂堂尊贵的五殿下,也会沦为牢狱之囚。”
“太子也不是这样么?”虞忌白了他一眼,嘲讽道:“好端端一太子不当,非要当一条谋反贼子。”
“而你呢,真是他养的一条好狗。”
“虞忌你闭嘴!”
这还是他人第一次连名带姓地这样叫他,却听得虞忌如雷贯耳,继续道:“好狗不挑人,被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虞忌一身破败,可身上气度不减:
“刘秉啊刘秉,你比我还要贱到骨子里。”
那头沉默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虞忌偏过头看他,眼珠子里全是戏谑,弯唇笑道:
“你被虞琰耍了。”
“......”
“给我下毒,在江淮谋害无辜百姓,给我宫里的人下药,确实都是李公公做的不错。”
“庄丞允告诉你的?”
“确实是。”虞忌低声道。牢房很冷,但双手束缚处却有一丝微暖,他活动了一下冰得酸痛的手指好让自己更暖和些。
“你就这么信他?”刘秉冷冷道,
“你先前待他如仇家,每次见面都要挑唆一番,还弄得他烦心不少,现在倒和好了?笑话。”
“那这和你有何关系?”虞忌打断他的话,那是原主做的事,也和他无关。
刘秉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虞忌也沉默了一会,随即开口道:“你真的以为是徐家帮了你?”
“不然呢?我还要后悔没能早点杀了你。”
“那也倒可惜。”虞忌就当他在和原主说话,“可是有些真相你确实不知道。”
“徐家为何会被牵连?你自己想想,虞琰先前答应得你好好的,助他上位,刘家自然荣华富贵。”
“那为何不会让李公公来赎罪?而偏偏是你?很显然他的利用价值不如你。“
“这难道不是你的手笔?”刘秉看着他的眼神更加仇视,仿佛随时都要杀了他,“若不是太子为我偷梁换柱,我早要和家人在九泉下相见。”
“你这种态度,令父只会在九泉之下更加寒心。”虞忌叹了口气,“你真的以为是我害得你家破人亡?”
他没给刘秉继续说话的机会,那些遮掩许久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是徐家和太子推及刘家株连罪名,你却还要给仇人做牛做马!”
“刘秉啊刘秉,你真是悲催!”
刘秉听罢满脸上写的震惊,他先是颤了几下,随后结巴道:“不可能...他当初是说让刘家流放,在召至江淮定居的...”
“明明都是你害的!他们本来都不会被株连!!”
“我?”虞忌哈哈笑道:“我这一执跨万人嫌还轮得到被害死后还要株人家九族的地步?我又不是太子!也不是皇帝!”
周围厚重的冷壁将空气压得沉重至极,虞忌又道:“你真觉得徐家会保住你吗?“
“那刘家已经亡了,他为什么还不来救你?“
刘秉蓦地一下瘫倒在地上。
为什么不保刘家,那是因为刘家照样权势稳重,即便暂时联手,后日也肯定会有威胁的地步,还不如就顺势让他们亡了。
而虞琰呢?早先他走了那么久,这么多日却迟迟未等到他要来救自己的消息。
还能是什么?因为他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一头丧家之犬,还能有什么用?
他落寞地笑了两声,想到当初虞琰邀他合作时对他信任而又器重的模样。
“刘公子京城才杰,有朝一日本殿做明君,你做权臣。”
他还就真的像傻子一样信了。
虞忌看着他这副快要疯掉的模样,不禁叹息。被别人骗得团团转,还要把自己和家人全部搭进去,换作是他也要疯。
突然,刘秉又抽笑了两声,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道:“虞琰啊虞琰,你们全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虞有你们这些废材有什么用?”
“你们姓虞的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刹那间,刘秉朝他飞扑过来。那铁链似乎被动过手脚,既然硬生生被他自己扯断了。虞忌两眼一黑,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要扯断束绳防护自己。
也许是虚冷过久的缘故,手上一时没有任何气力去挣开束绳。尽管他用尽全力去躲过刘秉袭来的拳头,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虞忌脑袋发晕,迟迟感受不到伤口处的钝痛,他被击倒在墙角一动不动。刘秉没有继续袭过来,好像什么都结束了。
好冷...好痛...
视线又变得模糊,他好像又回到那个在冰天雪地的噩梦中,被某个人一遍一遍扼杀。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不要....
“殿下,我在。”
那个冰冷的声音瞬地破碎了,变得坚强而有力,将他带回温暖乐土,枯枝重生。
“你终于来了..”虞忌从失神中惊醒,抬头对上庄丞允焦急的脸。他无意识地眨两下眼睛,冰凉的泪滑落至脸颊。
肩头不知何时被披上一件外袍,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痛。浓重的铁锈味扑鼻而来,虞忌愣神片刻后朝来源出看去,蓦地一怔。
刘秉仰躺在牢房另一头,全身被血泊染尽,两只眼睛睁得死死的,再也不能眨动了。
但还没看多久,那些画面便被一道身影挡住,庄丞允的声音在他面前铺散而来:“为什么不叫人?”
虞忌想说抱歉,但唇角已经冷得不能说出任何话。自己果然还是太废了,连个被压住手脚的人都对付不了。
庄丞允将他堵在墙角,注意力全在他被刘秉打的伤口上,每注视一秒眉头便蹙得更紧。
虞忌颤颤巍巍,生怕他要再责备什么。
“对不起。”
低哑的嗓音萦绕在耳畔。
他的一时疏忽,换来了庄丞允的一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