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所顾名思义,便是关押人之处。可这一路庄丞允带着他七拐八拐,要不是先有保证,虞忌还要以为只是要把他关起来。
打开最后一道门,首先是桌案烛火,再而是一旁之人。那人一见到庄丞允眼皮也不带眨一下,倒是身后虞忌提起了他的兴趣。
“丞允,你还真能把他带过来?”
瞧见虞忌投来的眼神,那人立刻起身恭候道:“微臣游晚秋,见过五殿下。”
虞忌抬眼,多半是因为常年征战沙场的缘故,一脸小麦肤色倒显得五官更加明朗,真不愧是将军家的大儿子!来了这么多天总算一睹风采。
这游晚秋真不愧是男二,虽然风格上与庄丞允不是一路,但还是照样的帅!可这致命性的缺点就是.....
年纪大。
主角团里年纪最大,而且没有官配。
又可能是因为心态年轻,和原主没什么直面性的矛盾,游晚秋对他的态度比刚来时任何人都要好。
“幸会幸会。”虞忌讪讪道。
寒暄过后,庄丞允带着虞忌一同坐下,接着直入正题:“那两人你拷得怎么样了?”
游晚秋摇摇头:“一样难搞,什么也不说。”
“刘秉和李公公。”庄丞允补充一句,这是说给虞忌听的,“从你回京养病到现在,这俩人一直被我们的人秘密关押着。”
整整半月,怎么也不肯松口,实在没有办法之下才能找虞忌帮忙。虞忌正色道:“我明白了,所以要怎么做?”
“想怎么审就怎么审,别弄死就行。”游晚秋双手背头哈哈笑道,“五殿下怎能不体验体验这等趣事?”
身旁庄丞允冷冷瞪他一眼,游晚秋见好就收:“殿下若不习惯在一旁看着也行。”
“没关系。”虞忌挠挠头,“你们直接带我去吧。”
说罢,烛火倏地熄灭,周围暗了下来。虞忌听到齿轮转动声,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清,直到右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庄丞允在他耳边道:
“跟我来。”
牢房深处更加阴冷,虞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好在庄丞允的手很热,让他本就虚冷的手心慢慢有了温度。再加上周围看不清又带着路,这个热原可以蹭很久。
走到最里头,游晚秋为他们打开牢门,“进去吧,这时候他该醒了。你俩看着,我就在外边等。”
虞忌走了进去,逐渐看到里面微不足道的火光。只见一道矮小身影蜷缩在地上,有人进来也是没有什么起伏地动了动,好像已经对外界事物感到麻木。
“李公公。”庄丞允用身子靠着墙,接着道:“快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来了。”
虞忌微微拉紧衣袖,他完全不能将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和半个月前对他殷勤献力的太监想象成一个人,况且这还是要他殒命的帮凶。
庄丞允见他不为所动,拿起一旁鞭绳绕过虞忌就是往他身上一抽,小李子果然疼得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锁链围着脖颈随动作发出叮当声响。
虞忌立在原地与他对上了眼,小李子见状却是高兴得很,满是伤疮的手试图去拉他的衣摆。
“殿下!您是来救奴才的吗?”
虞忌没说任何话,庄丞允听到倒是笑了一声,嘲讽道:“过河拆桥,李公公真当用的好。”
听到这句小李子默地颤了一下身子,望着虞忌道:“殿下别信他的!奴才是冤枉的!”
“......”
虞忌再次沉默,随后慢慢地松开他拉住的衣袖,“李公公,做了什么自当明知。”
“你真当本殿什么都不知道?”
他掏出那只玉瓶,在小李子惊恐的眼神下摇晃两下,“眼熟吗?”
“......”
“还有这个。”庄丞允从一边扔来一包白粉,冷笑道:“都是从太子妃那搜得而来。”
小李子迟迟没有说话。
虞忌慢慢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桃花眼里满是愤恨,一字一句道:“本殿是真的很信任你。”
“....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他脸色苍白如纸,低头又摇头,“明明...明明没有破绽...”
“破绽?”虞忌看着他,吐字道:“你以为本殿那只会有你们的人?”随后起身拍了拍衣角往庄丞允那移步,“东宫的狗也不会担心自身被鸠占鹊巢。”
“什么!?”
虞忌冷眼看他,对着庄丞允留下一道背影,“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他又往外走了两步,不想面对这逆转的现实,“如果有需要,就让他专门给宛清认个罪。”
“是。”
牢门关闭,两人出来后谁也没有先说话。
这里可能不是他书中的世界,一切都和设定搭不着边,却还有几分相似的地方。虞忌脸色很难看,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人多看了他几眼。
“在难过?”
“我没有难过。”不是因为这件事。
可能当初他和程宛清是真的想救自己,却被自己误打误撞差点受到牢狱之灾,又或许是前期对他种种防备,却辜负他一片好心。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许久未扫的尘灰,指尖时而蜷缩又张开。那些辜负与愧疚击得他心脏猛痛,可他不久前还在想着怎么防备庄丞允。
或许他自己就是实打实的反派,终得自食恶果。
是有那么些后悔,所以以后要好好对他们。
虞忌叹了一口气,抬头对庄丞允道:“去看刘秉吧。”
但庄丞允迟迟未动。
“怎么了?”
“他比较难对付,我们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
庄丞允看着虞忌眼里满是疑惑,长睫下的眸子就差把“为什么”写在脸上,轻轻咳了一声:
“得罪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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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忌双手捆着束绳,还换了一身有点破烂的衣服,头上乱糟糟就这么走进了刘秉的牢房。
其实是庄丞允押着他进来的。
虞忌:“......”
庄丞允我踏马再心疼你我就当你孙子!!!
真相却是这个刘秉的嘴比小李子还硬,无论他们两个怎么鞭策怎么审都翘不出一点字。这刘秉在世上无牵无挂,又不能让他死了。于是他们(其实是游晚秋)想出一则妙计:
“太子被审问不久便向我们表示你也有疑谋反的消息,可他不知道你一直在养病,也不知道刘秉还活着。在你来之前太子就已经被徐家的人保释走了,所以比起我们,他更愿意相信太子。”
“所以我要怎么审?”
“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演,假如你确实谋反被抓了。”庄丞允掏出一截绳索把他的双手束住,手指在他腕上来回运作:“再向他道出事情的真相,他自会破防。”
真相吗,不久前和庄丞允与游晚秋聊了那么久,虞忌多少也是知晓一些。
虽然尤为残酷,但还是得让他知道。
“他那边被押着手脚动不了,你不用担心会出什么差错。”双手被牢牢束紧,冒出几分别有的韵味,“若真发生什么意外,这个也可以强行挣开。”庄丞允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道:
“去吧。”
踏进去的脚步刚刚停住,身后就传来砰得一声巨响。虞忌被庄丞允推到在地,撞在地上时还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