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开口为自己辩解,说明自己并非虞忌本人,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嘶哑的喉咙迫切想要发出声音,却被那只手一击掐住了脖子。虞忌怔怔地看着眼前想要夺他性命之人,满眼都是惶恐。
庄丞允用看贱人般的眼神审视他,手中力道再度一紧便可以取他性命。
对方接着道:“在这求神,还是会脏了神明的眼睛。”
他刚说完这句,便将虞忌整个人推到在一边。虞忌无力地扶在地上大口喘息,他肤色本就病态得已经不像话,此刻整个身子如同快消失一般。
窒息过后的喉间又猛地灌入大量冷空气,生理性的热流夺眶而出,那是他的泪。
“不是我..不是我....”虞忌摇头难言道。明明不是什么值得流泪的事情,却像是做了好事被误判成坏种的单纯孩童一样难过。
乌黑的发丝错落在雪中,又渐渐被从天上飘荡而来的落雪慢慢掩盖。虞忌身体发着抖,又看到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程宛清一身利落白衣,披着上好的狐皮袍子目光清冷地垂眼看他,然后慢慢蹲下。
骤然间,虞忌感受到脖颈处一阵刺痛,紧接着有什么热流从疼痛处涌陷全身,染遍衣裳。程宛清手中拿着锋针正用力地往他致命之处狠狠戳进,鲜红的热血溅射在她脸颊边,细腻白质的脸上犹似花朵般淌过艳色。
“一路走好,五殿下。”
程宛清的声音没有一点情分,像是在解决什么脏东西。锋针拔出后,虞忌感受到生命一同那些血液从自己体内流出。
他躺在地上默默仰望没有变动过分毫的白天,最后头垂一侧,往另一边看去。
庄丞允撑起伞将程宛清纳入怀中,再用手轻蹭她染上血液的脸颊,“怎么这么不小心,回去好好洗把脸。”
虞忌感到苦涩,心中一阵悸痛,然后在微微天光中睁开了眼。
是梦。
虞忌叹下一口气安慰自己,但眼角处还是有些湿润,这也梦未免也太真实?
打开房门发现周围也紧闭着,他也没有回榻睡回笼觉的精神,独自一人下了楼去厨房问候一番,现在才刚卯时。
与阿茹约定的时间还在巳时,时候还早。虞忌又回到自己房内坐着,打算一个人熬到众人起来后再去做事,但没过多久便有道敲门声让他回过神来。
“谁?”
“殿下,是我!”是珠红的声音。虞忌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瞧,珠红瘦小的身躯正在他眼前,不过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找我何事?爱妃她休息得怎么样了?”
珠红连连摇头,“娘娘发了高热,现在还躺着。”接着她自己也咳嗽几声,“行来的众人都发作了,太医也是..咳咳..”
“怎么可能?”虞忌心中震惊片刻,正想要去寻程宛清,一边珠红拉着他道:“这高热貌似会传染,殿下记得带上覆纱。”
虞忌带上覆纱后一路赶过去,打开房门,庄丞允就已经坐在那里了,对方虽然也同样做好防备处理,但他看得出来庄丞允心里满是对程宛清的担忧。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也该问问这客栈里的人。”庄丞允冷声回答,伶俐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好像是他所为似的。
除了他们两个,以及巡逻侍卫,剩下发病的都是随行而来的宫人。“会不会是水土不服?” 虞忌灿灿问道,却被庄丞允一句“不可能”打断了所有问话。
也对,程宛清和珠红都是江淮之人,不太可能像是会受水土不服而发病,况且珠红也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所以只有那种可能。
——有人下毒。
“你去找人查验他们昨日吃了什么饭菜,这客栈里所有的管事都要严加审问。”虞忌转头对庄丞允道,无视对方异样的目光,接着道:“现在是几时?”
“ 还有一刻卯时。”
“我要出去一趟。”虞忌说罢便起身要走,却被庄丞允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对方疑惑道:“出去做什么?”
“……”虞忌不知道应要怎么跟他讲,现在情况紧急,若是等不到阿茹的消息,那么徐家筹兵之事便很难再揭发。然而最关键的程宛清偏偏在这一时刻发了病,那么应该找谁来做这一传达之人?
庄丞允见他面露难言之色,问道:“难不成你知道些什么?”
虞忌握紧衣袖往后退了一步,“不..没什么。”可这样让庄丞允更加猜疑:“那你又为何出尔反尔?”
他每退一步,庄丞允就往前迈一大步,直到虞忌靠到橱柜不能再退,往哪逃都能被庄丞允逮着。
眼看庄丞允要质问他之际,便听见门外有侍卫喊道:“侯爷!嫌犯抓住了!”
两人同时转头,虞忌赶紧朝旁边一躲拉开彼此距离。
“昨日饭菜里查出来有毒素,询问后是厨子下的毒!”
“那厨子呢?”
“回禀侯爷,那厨子...”侍卫面上露出难言之色,
“那厨子今早自缢于柴房中,发现时尸体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