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跳不满地表示：“为什么你能控制自己的造型，我却不能。”

莫谈欢：“我是奏乐的人，你需要借着我的音乐，让脑电波超频，形成意识体进入菌菇的思维网络。所以我能控制造型，你不能。”

杨跳：“难道你想让我变成什么造型，我就变成什么造型。”

莫谈欢像乐师抚摸陪伴多年的乐器那样，摸了摸心爱的蛇：“当然不是，你现在这种造型更方便应对危险复杂的环境。”

杨跳：“可我们跟菌菇PK，不凭借意志力吗，跟造型有什么关系。”

莫谈欢：“确实是凭借意志力PK。蛇灵动、机敏，擅于在菌菇栖息地穿行，这不正是你的意志的战斗形态吗。”

“你说得对。我一定能揪出使坏的菌菇，找到线索。走吧，走吧，我们到雾海中去。”

莫谈欢的发丝扬起，像一条条菌丝在泥土中探索，钻入菌盖的海洋，连接菌丝的网络。

熟悉的互骂声响起，凤尾菇和金针菇仍在互相指责对方要求高、服务差、拖后腿、重义轻义，无情冷漠。

杨跳火大：“烦死了，怎么老是这么吵！互相看不顺眼就单过呗。何必凑合又埋怨，成天打嘴炮浪费时间。烦死人了！”

莫谈欢平和：“阿跳，稍微给他们一点耐心吧。菌菇们活着都不容易，凑合组成家庭是为了顺应主流价值观。”

杨跳：“好吧，我就硬着头皮，再听听他们的埋怨。”

莫谈欢：“或许你能成功劝说菌菇也不一定。来吧，试一试。阿跳，听着我的乐曲摇摆。”

杨跳跟着乐曲的节奏摇摆，思绪在菌丝网络中飞奔，一边跑一边喊：“别吵了别吵了！菌生还有更值得追求的事。”

菌菇们压根不听他的劝，仍旧沉迷互相指责，直到听见呜咽声，杨跳放慢蛇步，问道“你在哭什么。”

“我的菌盖被削，社死现场，此生无望。”

杨跳：“菌盖削了又不是不会再长出来。你依然能分泌酶处理泥土，吸收营养呀。”

“没有希望的菌生，跟死又有什么区别，养成肥厚的菌盖，需要丰富的营养，漫长的时间。等我再养出菌盖时，我已是老菌菇，再也没有菌菇能看得上我。”

杨跳：“那你也找一株被劈、被砍的结合不就成了。反正你这是受伤，又不是基因问题，不会遗传给下一代。”

“你在胡说什么。我被耻笑已经很惨了。你还要我自降身价，找一株被众菇耻笑的。那还让我怎么活啊。”

杨跳：“难道你们的一生只为找到好对象，向外界炫耀。”

“我们菌菇可是强社会性动物。自然要找一位有权力占有更多资源的对象互相扶持，而不是互相耽误。资源不足，只能养出瘦弱的一代，下一代生来就比其它菌菇差，一代不如一代是多么悲剧。不如在我这里终结。”

杨跳：“既然如此，你就别总想着找对象的事。追求更有意思的事，比如脚下的泥土、头顶的星空。”

“思想另类的菇都被丢杉木林开荒了。过得有多悲惨，简直不敢想象。何况耗尽一生也未必能研究出一点成果。”

杨跳不屑地吐槽：“只在意外表的你们真是肤浅至极，无聊透顶。”

“是你太幼稚不懂这些。菌际关系间那些微妙的权力博弈，菌丝蔓生间的特殊角力，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明白。一株菌盖被削的菌菇，是没有话语权的，边缘化的。不再被视作正常菌菇的透明化存在。让尝我一口土地，不过是基于星球主的仁德。”

杨跳：“真是笑话。你本就有权耕耘土地吸收养份。没有权，你就去抢呗。”

“站着说话不腰痛，你能帮我抢吗。”

杨跳：“我若抢来。你得听我的。”

“好啊。你抢给我看。”

杨跳：“哼。无趣的菌菇，谁有权就听谁的。”杨跳放声大喊：“别吵了，你们都给我看过来。我掌握了推翻星球主的办法。”

“天啦！为什么推翻星球主。这家伙比毛虫还可怕。”

杨跳：“推翻他是因为他太蠢了，不用科技发展生产力。只会用那愚蠢的脑袋定下规矩，保证自己处于权力中心，受菌菇吹捧。他玩一场自恋游戏，你们却只能当他游戏中的NPC，不思进取。难怪你们要被外星人嘲笑。”

“你这外星菇是来毁灭我们星球的吧，菌菇们快把他赶出网络。”

杨跳顺势说：“对啊。我就是来消灭蠢货的。谁让你们自愿当傻逼的NPC。你们要是愿意听我的，我倒是能带领你们过上新生活。”

“自大的外星菇。根本不明白菌菇之神的伟大，只会用野蛮的力量征服一切，离神性越来越远。我们宁死也不听你的。”

杨跳：“莫谈欢，我生气了，我们先揍他们一顿再说。”

莫谈欢笑道：“光揍没有用，任何宗教都是大棒加糖。”

杨跳：“先来大棒！”

莫谈欢：“好啊，尽情地冲击他们的神经吧，我的阿跳。”琴声如嘈嘈急雨，冲刷大地，杨跳如邪恶巨蟒，在菌菇丛中肆无忌惮地穿行，大搞破坏。

一时间，惨叫连连。听得杨跳心惊肉跳。

然而本能驱使他捣乱，剪碎这群由不健康关系编织成的网。

他看见了菌菇的无知，也看到自己心中想要烧尽一切的野火。

唔，这破坏欲有点可怕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