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婍和周猛抱着必死的心大战熙军,连杀了二三十人后百里弘景不耐烦了,招手一个士兵拿来一把弓,脚还踩在晋锴手腕上阴森森地说:“本王最讨厌被人威胁,你不听话就让你看着你的同袍死。”
他瞄准周猛后背,倏地松弦,箭裹着劲风直直扎进周猛后心,然后再穿出前胸,力道太大,连人带箭窜出几尺才轰地倒下,尸体滚下石阶,直到转弯处才被城墙挡了下来。
虞妁和冷凝大叫“周将军”,同时又紧张地看向与人交战的帅婍。晋锴眼睛发红,攒起气力用另一手去推他的脚,手腕似要断掉一般,他边抽气边一字一句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你再敢伤她一下我就是……”他揪准机会趁百里弘景再次俯身听他说话时,双腿如蛇随棍上缠上百里弘景的脖子,一个剪刀腿将人甩出去,百里弘景狠狠撞上城墙,痛得他龇牙咧嘴。
下一瞬一支寒箭扎进晋锴左腿,他匍匐在地,几个士兵上前对他一阵拳打脚踢。虞娴想要上前,被冷凝和虞妁拉住,她揪着胸口哭了出来。
百里弘景呛咳几声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止停,士兵退开后晋锴满脸於青,从嘴里吐出一口血,对着虞娴笑了笑,朝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百里弘景蹲下,大手握住晋锴腿上的箭尾用力往下压,箭支渐渐下沉,箭孔处的血一股股地冒出来,痛得晋锴冷汗涟涟,闭嘴咬牙,面孔扭曲。
“呵,倒是挺硬气。”他握着箭杆转起圈来,箭簇绞出的殷红色的碎/肉随着喷出的血水流出,晋镪脸色白得透明,汗如雨下,他还是咬牙忍着,不想让虞娴担心,扯起一个舒展不开的笑容。
虞娴心痛得发颤,撕心裂肺地哭,如泣如诉:“……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百里弘景在这对爱侣之间看了一眼突然目色放空,幽幽地说:“瞧,你们痛苦吗?死了就不会痛苦了,本王来帮帮你们。”
他的手转了个方向手背朝上,掌心朝下握着箭尾,突然用力一拔,整支箭从晋锴的大腿飞出,连带着血肉扯了出来,晋锴没忍住惨叫一声,叫声随即戛然而止,他身子一挺,彻底昏死过去。
虞娴不顾阻拦发疯般地冲过去,因巨痛脚下一软扑跪在地,朝晋锴爬过去。他的腿血流不止,虞娴哆嗦着手撕下中衣袖子替他包扎,白色中衣很快被血浸湿,她连忙撕下里裙包扎,甚至连外衣袖子前襟都撕下来包扎,直到厚厚的一层血总算少了。她又将他抱在怀里,涕泪泗流,又是搂又是贴脸地唤他的名字。冷凝和虞妁泪流不止,同时怒火升腾,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
虞娴将他紧紧地搂在脖颈间,一双美目通红,看向百里弘景骂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死在你这样的畜牲手里,玷/污我夫忠肝义胆的名节。我夫若死,只要我活着,定要你血债血偿!”
百里弘景不以为意,冷哼一声,“你们一个都逃不了。”随后望向帅婍,有点不耐烦这么久还没解决,于是下令道,“再不拿下本王唯你们是问。”士兵一着急全都涌上去,不怕死地以肉身做盾去抱帅婍的双手双脚。城墙本不宽阔,士兵一窝哄地上前,她的刀刺了几人后再也施展不开,兵器被人打掉,人也被压倒,士兵上前拿绳子捆了。其他人也都被士兵押在一侧。
三个会武的一死一昏一捆,虞妁几人再没了倚仗,无助地对望一眼,悲楚自心间化开,涌遍全身。这一耽搁,城墙上点起了火炬,昏黄的光如星河逼退黑暗的同时也柔化了些许血腥。百里弘景抓起虞妁站在里侧城墙跺口喊话:“虞王,你躲够了吗?再不出来,本王就将你的王后扔下来。”
城墙上的动静断断续续地传来,即使他们看不到也能猜到上面的情况,听到喊话冷冶不顾张夜的劝阻走了出去。瓮城墙面和地上虽然冲洗了,但墙根还是有血迹没有洗掉,刺目的断断续续的一圈红色映入眼帘。主城门的千斤匣落下,凭他们永远也冲不进城里,更走不出护城河。
冷冶看向跺口的虞妁,心痛不已,朝百里弘景带点乞求喊:“孤认命,你不要再杀人,就算熙国想要统治虞国,你们已经大杀一场,这个时候应该安抚。”
百里弘景道:“说实话本王还是挺佩服虞王的,你的人不要命地守城,还不自量力地想蚍蜉撼树,若非如此本王也不至于赶尽杀绝。看到这座瓮城残留的血没,当初我的人打进来,尸体可是堆了两尺多高,这口气本王怎么咽得下。”
“你想如何?”
“老方法,本王下令放箭,看你们能挡得住几轮。”
“你这个恶魔!”虞妁朝他啐了一口,“王上不要听他的!”
百里弘景掐着虞妁的后脖往跺口摁,冷冶目眦欲裂,大喊:“别动她!孤答应!”
他又拉回虞妁,得意地对士兵示意。菱形瓮城,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得令的士兵刷地放箭,黑压压的箭朝下疾去,底下的士兵尽管奋力抵挡,但他们既无强大兵力也没盾牌,漏下的箭支钉进身体里,有些士兵身上扎满了箭。
冷冶的东鸣剑挥出残影也堪堪自保,张夜护着张巡,作为王上的贴身护卫,他的武功比冷冶好,但因拉着张巡,几次险些中箭。
虞妁看着底下的人未语泪先流,盯着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冷凝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不敢出声,只是痴痴地望着。张谷仰见状,又气又急。
一轮射完,士兵少了一半,紧接着就是第二轮,剩下的士兵也全都倒了下去,张夜手臂中了一箭。瓮城的地再次染红。
看着最后三人,百里弘景玩心大发,勾了勾手,士兵递上弓,他拿起瞄准冷冶,虞妁出声提醒,冷冶迅速后退,边退边提剑格挡。一击未中,百里弘景搭了几支箭一起射,冷冶还是挡住了。
百里弘景晦气地啧了一声,对旁边士兵抬了抬眉,几名士兵与他同时发射,张夜连忙推开张巡跃入箭阵中与冷冶一起挡。百里弘景射出一箭后立马射第二箭,再加上士兵的箭,箭网越来越密他们挡不赢,一支长箭似长眼一样朝冷冶追去,眼看就要追上,张夜倏地窜出,挡在他前面。旋即箭没入他的前胸。
“可惜啊。”百里弘景为没射到冷冶而可惜,昏光照在他脸上明明很柔和却阴森恐怖。
张夜口吐鲜血,庆幸王上没中箭,低头看了一眼汩汩流血的左胸虚弱地朝冷冶说了声“王上保重”,然后闭眼垂手。
冷冶深吸口气,收掌为拳,很久后才松开,放下渐渐变冷的张夜起身朝百里弘景阴沉道:“你还想怎么玩?孤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