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站在台前，初夏的热浪加上电弧灯散发出的高温，已经让磨坊内变得如同蒸笼一般，不少人都开始扯着领口透气。

子爵身上的高档礼服几乎已经湿透，汗珠顺着他的下巴不断滴落。

卡尔看着子爵那条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手帕，心里涌上一个主意。

他转身走回展台边，把那个一直搁在桌角的小装置搬到台前。

“今天为您准备的，还有另一项展示。”

子爵用手帕扇着风，虚弱地客套了一句：“那……圣座大人，请展示。”

卡尔没有管那个称呼，将连接着木制扇叶的奇怪机械，缓缓推到了展台的最边缘，正对着前排的座位。

他伸出手，按下了旁边那由铜片打磨而成的接通开关。

木质扇叶抖动了一下，随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开始转动。

噪音很大，扇叶因为手工切削精度不够，在高速旋转下震得展台嗡嗡作响。

风来了。

最初只是一阵细微的气流，刚好吹到前排离得最近的人脸上。

子爵手里的手帕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瞪大了眼睛，忘记了自己正在擦汗的动作。

风越来越稳定，虽然远比不上大自然的风那么强劲，但在这闷热的磨坊里，它就像山谷里吹来的一缕穿堂风。

“这个，也是……新光搞出来的？”子爵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天才！”刚才还在觊觎铜线的灰鼠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大声嚷嚷道：“总指挥大人，这玩意儿必须今天就批给我！我要给兄弟们的地下通风井全装上这个！”

皮埃尔也顾不上贬低加司帕的甜品了，他挤开几个学员，眼睛盯着那个转动的扇叶，

“这东西能转多快？能不能做成立式的放在工作台上？

不，能不能给我的厨房做个自动搅拌器，还要一个可以把烤炉热气全抽走的通风设备！我的厨房需要十个！”

梅赫尔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伸出一只手，感受了下人造风扇吹出来的气流，随后不屑地撇了撇嘴，暗自嘀咕着，

“把水流变成风？哼，力量太分散了，这风力可比我的风刃差远了，连块木板都切不开，纯属浪费。”

站在梅赫尔脚边的饼干骑士却不这么认为。

金毛猎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没来由的怪风，它兴奋地“汪”了一声，直接冲向展台前方。

它张开大嘴，对着那股被风扇吹出来的凉风，开始在半空中一口接一口咬了起来，口水甩了半个台面。

卡尔看着这片混乱，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正如各位所见。新光技术，它不仅仅能制造破开黑暗的光，它还能制造风，它还能驱动齿轮，它还能代替人力……它，能制造出这世间任何一种造福凡人的可能。”

萨瓦纳子爵终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顾不上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帕，快步绕过展台，低头盯着那个还在嘎吱旋转的小风扇，眼睛里的光芒比弧光灯还亮。

“圣座……卡尔先生！”他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吞回了那个惯用的敬称，擦着额头上的汗，

“萨瓦纳镇愿意倾尽全力为这项技术投资！无论是木材、铁匠还是实验场地，我们全包了！

但是作为回报，我期望萨瓦纳镇能成为这项技术的唯一试验田和首发市场！

并且，以后这项技术推向全帝国所赚取的所有利润，镇公所必须占有……不，享有最高级别的分红权！”

“子爵大人，我想您可能误会了什么。”

艾西露坐在椅子上，连站都懒得站起来。

她抱着双臂，眼神中透着毫不妥协的冷冽，直接打断了对方的美梦。

“这项技术的图纸、专利和它的未来，归属于‘赫拉自由联合共和国’的全体居民所有。任何人都可以学习和使用它，没有人可以占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