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银朱的威压,杨钰枝直直盯着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倏地挡在杨钰枝面前。
眼前人身上柔软的衣料轻飘飘落下,覆在杨钰枝掉了一只鞋的破洞袜子上。
那是她被银朱她们绑来时,在地上磨破的。
杨钰枝只觉心脏忽地顿住一瞬,莫名对来人产生了极大的信任。
紧接着,一股温和且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从地上拉起,有人抓住厚重的锁链,扶她站稳。
铁链断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缠缚住杨钰枝的铁索哗啦啦掉在地上,砸得震耳响。
杨钰枝呆愣在原地,不知道来救她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她应该怎么逃出这座魔窟。
“又是你?”银朱抬手指向李拾虞,恍然发觉她刚伸出的尖锐指甲不见了,只剩下一排齐整的断口。
惊慌失措之余,银朱怒火更盛,“你!你竟敢!”
“我竟敢怎样?”李拾虞佯装无辜,“巧了,我也不想见到你。那不如你回你的魔界去,永不再踏足人间,如何啊?”
“大言不惭!”怒气直冲头顶,银朱掌中握剑,起身便朝李拾虞刺去。
两人当即缠斗起来,于半空中,剑刃相击之时,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韩延之意欲上前帮忙,却因重伤初愈,尚不能提起长刀。
而陆玄宁一言不发,悄悄绕到苍济身后,妄图从他手中抢回人质。
杨钰枝方才缓过神来,正欲开口道谢,便被苍济推到了山壁旁。
“夫人,看顾好自己。”苍济淡然道。
随即,苍济扔出折扇,击中陆玄宁手中长剑,迫使其转了方向。
双方交战愈发胶着,原先偌大的山洞便显得狭促起来。
一来一回间,银朱的怒火逐渐消退,反而升起几分忧虑。
再次与李拾虞交手,她感到了比上次更加力不从心的无奈。
明明没过多少时日,她怎会又变强了?
还是说……是自己的功力变弱了?
银朱来不及多想,只能勉强招架李拾虞扑面而来的密集攻势。
她烦躁地瞟过地面,看到韩延之拄着长刀,却难以利落挥刀,而燃冰坐在石床上,抬头看着她们打斗。
“两个废物!”银朱心中暗忖。
她勉强避开李拾虞一剑,退至山壁前,冲洞下喊道:“燃冰!坐着看狗屁的热闹!还不帮忙?”
燃冰挪了挪屁股,坐得更结实了。
“银朱……说……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他哼哼唧唧,双脚在石床前晃荡,甚至都没有沾地。
“傻子!”银朱暗骂一声,冲燃冰再喊,“现在可以动手了!把闯进来的这俩不长眼的烧成灰烬!”
得到银朱的允许后,燃冰兴冲冲地站起来,仰头大吼一声。
由于过于兴奋,燃冰捶向地面的力道比先前更重,整个山洞因之颤动,落石簌簌坠下。
杨钰枝紧贴山壁,牢牢护住头颅。
银朱本想再训诫燃冰两句,又怕他听不懂话,生生忍住了。
好在他还记得她的命令,捶过山地之后,便开始聚气生火。
银朱见那火球生长,蓄势待发,便在猛攻一剑后骤然闪躲,藏进一块山石背面的空隙里。
而陆玄宁明知燃冰纵火时敌我不分,却仍执着于刺伤苍济。
火势猛烈,本不必直面相接。
然而,陆玄宁步步紧逼,攻势诡异,他往前又进一步,迫使苍济立于崖边一处崎岖山石前。
烈火飞掷,无处可躲。
陆玄宁的肩膀被火球擦过,瞬间染上一片焦黑。
他毫不在意身上疼痛,只是阴森森地盯着苍济,嘴角勾起瘆人微笑。
苍济略一挑眉,不解陆玄宁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转动手腕,玄铁沐风随之送出一阵疾风。
风吹路转,火球被托着转了向,砸向一旁山壁。
洞中潮湿,那火团无所依附,兀自燃了一会儿,便虚弱熄灭了。
另一边,李拾虞于空中执剑而立,在火球飞至身前一丈之际,轻挑剑尖,将那火球抛高少许,再以剑身拍打,整个送回了地面。
燃冰眼睁睁看着他投出去的火球又飞了回来,只会瞪着两颗眼珠子傻站着。
火球砸到燃冰头顶,继而浇头下灌,直燃至脚底。
“啊!啊!有火!有火!”燃冰慌慌张张,试图将身上的火焰拍打熄灭。
可他越是用力拍打,那火烧得愈猛。
他灭火心切,脚步不稳,胡乱转了几个圈后,便失足跌进了那方沁凉池水中。
许是因为那水染了魔气,竟慢慢浇灭了燃冰身上的火焰。
一片混乱中,自山洞顶跳下来两个庞然大物。
重重落地后,李拾虞看清那是她们来时无意撞见的两只石头怪。
“大王!小的来迟了!”其中一只急匆匆开口,“小的这就来帮忙!”
银朱厉声道:“别瞎捣乱!把地上那个女的给我抓回来就行!”
说罢,她起身跃起,再度冲向李拾虞。
李拾虞见燃冰浑身湿透,困在水池中不知道要如何出来,便果断召出凌霄,令其与银朱缠斗。
山壁前,杨钰枝用力贴紧山石,想把她全然隐在山体之中。
然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没有变幻藏身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