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两只硕大的石头怪拿着铁链逼近,杨钰枝抓起身旁落石,用力抛砸过去。
她能搬动的碎石不过八九斤重,砸在石头怪身上像棉花一样,丝毫不能阻止它们的脚步。
杨钰枝弯腰捡起两块边缘锋利的碎石,一左一右握在掌中,紧盯着石头怪的眼睛,打算与它们来个鱼死网破。
那两只石头怪扬起手,眼见就要落在她身上,杨钰枝忽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双脚腾空,扑腾着找不到一处支点。
腰间传来紧束的感觉,她意识到她被抓到了半空中。
顾不上瞄准石头怪的眼睛,杨钰枝攥着石头随意挥刺,迫切想要逃开当下的危险。
慌张中,杨钰枝感到她刺破了什么东西,那不像是石头的触感,倒像是……柔软的衣料和皮肤……
“夫人莫慌,我是来救你的。”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如清泉般潺潺流淌进心田。
杨钰枝瞬间冷静下来,她发觉一只温暖的手稳稳地圈住她的腰,缓缓替代了方才那紧束的力道。
她转头看去,忽见一张明媚英气的含笑侧颜。
身旁人带着她在空中飞过,抽空看向她。
“我叫李拾虞。是……谢大人的朋友。”李拾虞眼中哀伤一闪而过,“夫人只管放心,我会将你平安带出去的。”
杨钰枝呆呆地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李拾虞手臂上一片刺眼的红,她才发觉她方才刺到的竟然是李拾虞的皮肉。
“李姑娘……你的伤……”杨钰枝很是愧疚。
李拾虞揽着杨钰枝落到一块还算平坦的山石上,瞟了一眼伤处,淡淡笑道:“小伤,无碍。”
在李拾虞去保护杨钰枝的时候,苍济甩开了陆玄宁的纠缠,俯身冲到山洞底。
他将韩延之双手捆在身后,单手拎着打好的死结,脚尖点地,飞身至李拾虞身边。
一个招安来的统领,一个留有大用的人质,全都被抢走了,银朱顿时恼羞成怒。
她从怀中掏出一包黑色粉末,引来池中清水,混在一处。
“不能为我所用的话,你也休想带走!”
不愿再多啰嗦,银朱将施了魔力的水倾盆般淹向李拾虞几人。
“银朱,帐未算完,后会有期!”李拾虞淡然说道。
随即,李拾虞脚下展开一个不大不小的法阵,将她们四人全然吸收了进去。
眨眼间,急匆匆闯入捣乱的人倏地不见了,黑色的池水稀稀拉拉洒在石头上,扑了个空。
李拾虞越是坦然,银朱越是愤怒。
她转而指向陆玄宁,“都怪你!若是在那奉县外的破林子里,你少磨叽几分,赶紧把她给杀了,哪还会有今日的麻烦?”
“说得容易。”陆玄宁冷哼一声,“若当真如此简单,你又怎会到今日还不曾动手?这一路上,你常常伺机而动,结果不还是回回都没能得手?”
“你!”银朱没想到陆玄宁竟敢跟她顶嘴。
陆玄宁收起长剑,席地而坐,“倘若她是那软弱可欺的人,又何必等你动手?你我能保住性命,保全手脚,就很不错了。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们带走了我们两个人,难道就这么算了?”银朱道。
“尊上尚未全然逃脱,需事事谨慎。”陆玄宁闭上眼睛,盘腿打坐,开始闭目养神。
银朱意欲追出去,把李拾虞手里的人再抢回来,但她稍加思索后,还是打算为大局考虑,暂时作罢。
左右看不顺眼,她只好把燃冰从水池中拎出来,扔给那两只石头怪。
“把他带出去吹干!”银朱烦躁地摆摆手,背过身去。
谢府偏院,骤然旋起一阵疾风,卷起地上残叶。
无人空地处,凭空出现一个法阵。
紧接着,李拾虞等人倏忽出现在法阵之上,而法阵隐约闪烁两下亮光后,留下了淡淡的焦黑痕迹。
苍济盯着李拾虞的手臂,眉心轻蹙,“你受伤了。”
那石块边缘很是锋利,加上杨钰枝慌乱之中力气出奇得大,划开的口子足有半寸深。
李拾虞看向仍在渗血的手臂,又留意到杨钰枝滴血的手掌,她浅笑着扯起嘴角,“只是皮肉小伤。找倚江讨一瓶止血药,很快便能康复了。”
杨钰枝茫然看向四周,难以置信道:“这里……是月姝的院子……”
“没错。”李拾虞耐心解释道,“恰巧此处无人,不会惊扰到旁人。”
最近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杨钰枝已经明了,这世上的确有很多难以解释的奇迹。
然而,李拾虞这般瞬间变换所处之地的本事,还是让她为之惊叹。
“妾身杨钰枝,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杨钰枝回过神来,朝李拾虞欠身行了一个大礼。
李拾虞连忙将她扶起,“夫人客气了。”
思及谢嘉安惨剧,李拾虞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搀着杨钰枝的臂弯,温声道:“不知夫人寝室在何处?我陪你先梳洗一番,再换一身干净衣裳,如何?”
杨钰枝轻点了点头,“在此院南边,中间隔了一个花园。”
昏迷中的韩延之蛄蛹两下,似是快要醒了。
苍济拎着他上下颠了两回,将他又晃晕了过去。
“我带他去找倚江,先行一步。”苍济微微颔首,随即跃上院墙,消失在墙后。
杨钰枝目光紧随,好奇望去。
“他叫苍济,可以唤他世渊。他也会一些道法剑术,夫人莫要见怪,不必惊慌。”李拾虞耐心道。
见杨钰枝脚掌已经磨破,李拾虞没有陪她一同走回去,而是再度小小地施了个法,两人转瞬移到了杨钰枝的寝室。
屋中到处都是被翻找过的痕迹,连桌椅都翻倒在地。
杨钰枝看在眼里,心中大体有了猜测。
她找出一套素色且庄重的衣装,在李拾虞的帮助下整齐换上。
对镜梳洗,不见双颊泛红,唯见两眼泪满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