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迅疾下坠,耳边风声呼啸。
昏暗中,李拾虞沉声唤了声“凌霄”,袖中藤蔓便“嗖”地飞出,拼命向上生长攀爬。
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苍济抬眼看到李拾虞踩空后,便纵身一跃,紧随她身后,一同向下坠去。
凌霄朝上寻找可以抓握的山岩缝隙,苍济往下追寻他没能及时握住的手。
山壁陡峭,凌霄尝试了四五次,都没能嵌入岩石缝隙。
苍济用力蹬了一脚山岩,加快了他的下落。
下一瞬间,他握住了李拾虞的手。
苍济将李拾虞拉向自己,他随之翻转过半个圈,与她并肩。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知晓了对方未说出口的话。
苍济一手圈住李拾虞的腰,一手结印施法,在两人周身展开结界,以减缓坠落之势。
而李拾虞用灵符破开脚下山岩,待到两人又落一丈后,恰好给了凌霄可以攀附的空隙。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头顶那微弱的亮光便远过百尺。
李拾虞和苍济由凌霄拉拽着,在半空中轻微晃荡。
那被灵符破开的山岩碎石簌簌掉落,弹指间,砸在水面上,发出几声“噗通”声响。
紧随碎石落水声后,是山门“轰隆隆”打开的声音。
夜明珠照得洞底明亮。
从半空俯瞰,大体可以看清洞中构造。
靠近山壁处,有一方水池。
而池边不远处平整的石床上似是躺了一个人,被荷叶盖着,看不清晰。
这时,一女子自昏暗中缓步走出,站在石床前。
“怎么还躺着呢?”她扬了扬手指,那片硕大的荷叶倏忽被甩到地上,“该醒了。”
那女子正是银朱,而石床上躺着的,恰是从谢府凭空消失的韩延之。
银朱身后跟着的,是陆玄宁和燃冰。
“没想到找到了一个魔窟。”李拾虞悄声道。
只有她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需要她与苍济离得很近。
正巧,苍济圈住她腰肢的手禁锢得很紧,足以让她的声音只能传入他的耳中。
洞底石床上,韩延之猛地睁开眼睛,贪婪地大口吸气。
“嗬……”银朱绕着石床踱步,语气不屑,“说什么千灯卫统领骁勇善战、英勇无敌,不过就是吹牛罢了!还不是没撑上几个回合,就被李拾虞打得落花流水了?”
韩延之挣扎着坐起身,抬手捂住自己仍有些泛疼的胸口。
“都怪这力量来得太晚,我还没有试炼的机会。再说了,她一介女流,我下手不免轻了几分。”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咬牙切齿地攥住拳头,“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输!我要把她打趴在地,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强者!”
“噗……”李拾虞没忍住,嗤笑出声。
半空中没有落脚处,凌霄吊着李拾虞和苍济两人,在空中轻晃。
李拾虞这一笑,她和苍济晃得更厉害了。
苍济只好揽紧她,两人继续隐于暗处。
银朱似乎听见了一声轻蔑笑声,她略有狐疑,又以为是她自己笑的,便没有细究。
听到韩延之大言不惭的狂言,银朱不由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当她是女流,她打你可是轻轻松松的。少给自己找补了,输了阵就算了,别再嘴硬输了人。强者,可不是吹出来的。”
燃冰不管大家在说什么,他听到“强者”,便攥紧拳头,用力往地上捶了两下。
“吼!吼!”燃冰对他自己的力气很是满意。
吼声在山洞中回荡,山体也随之轻微震颤。
“燃冰!说过多少次了?在山洞里不许动手!”银朱呵斥道。
“呜……”燃冰不甘心地收回手,沉声哼哼。
韩延之从石床上下来,双脚踩在地上时,还不免有些晕眩。
他感到双腿绵软无力,丝毫不听他的使唤。
“我的腿……”韩延之震惊地睁大双眼,急忙捶打没有反应的大腿。
他抓住离他最近的陆玄宁,“陆大人,我的腿不行了!我的腿很重要的,它不能坏啊!”
陆玄宁轻轻拽出被韩延之抓紧的衣袖,冷漠道:“它们不会有事的。”
“咋会没事呢?它现在啥都感觉不到了!”韩延之又拍了拍,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陆玄宁不置可否。
韩延之恼怒道:“我为你们做事,可不是冲着残废来的!说什么可以给我凡人没有的力量,让我的体魄和功夫都能再上一层楼。全都是狗屁!”
他话音未落,银朱便蓦然抬手,忽地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然乍响起,打断了韩延之的控诉。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地上山石,瞬间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