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什么?”银朱不耐烦道,“都说过了,是怪你自己打不过李拾虞,才会受此重伤,差点儿死掉!要不是老娘把你带过来,你早就凉透了!”
韩延之敢怒不敢言,他并不认可银朱的说法,但是那一巴掌把他打醒了,令他冷静了许多。
“你那腿只是麻了,有什么不得了的?”银朱愠怒道,“过一会儿就能好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韩延之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腿会受到影响,但是既然没有坏掉,那便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呆呆地坐在石床边,沉默不语。
洞中莫名变得安静,气氛有几分尴尬。
过了一会儿,燃冰慢吞吞走到石床边,也坐了下来。
“会……会好的……”他磕巴道。
韩延之此时方才想明白,他已经光明正大地背叛大卫朝廷,不能再以千灯卫统领的身份回去当官儿了。
如今,能够保住他未来前程的,也就只有魔族这边了。
“是我气昏了头,一时冲动了。”韩延之不得不低头示弱,“还望大人莫要计较,助我早日康复。”
银朱讪笑一声,“救你出鬼门关,就已经耗费我不少魔力了。你这么着急康复做什么?你还有什么用吗?”
她坐在水池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银朱随手撩起池中清水,看水流“哗啦啦”落下。
韩延之辩解道:“身为千灯卫统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曦明布防。若有朝一日,大军欲攻入曦明,大人只需一声令下,我韩延之必将一马当先,破开曦明最薄弱的防守!”
“哎呀呀呀,说得真好听!”银朱忍不住赞叹地拍了怕手,“可是,你当上这个千灯卫统领的时候,说得也不难听啊。上下嘴皮一碰的儿,我要怎么相信你呢?”
“为了大人和尊上,我今日几近战死,这还不够吗?”韩延之立马急了,“我已公然叛逃,自然不会再为大卫王朝效命!我之真心,天地可鉴!”
银朱瞥过一眼,缓缓道:“好好好……我相信你便是了。你要记住,是尊上给了你又一次生命,而且,是我,救了你。”
“属下铭记于心!”韩延之双手抱拳,言之凿凿。
“行了。你看你,这腿也没事儿了,可以放心了~”银朱继续撩水玩。
韩延之这才发觉,他双腿用力地站在地上,没有丝毫摇晃。
他立马狂喜道:“呦!好了!好了!”
韩延之急忙走了几步,还高高兴兴地蹦了两下。
“这要是搁以前,就这点儿伤要养个一两年,都不一定能恢复如初呢。这好啊,这好啊!”
银朱道:“那是自然。我给你用的,可是池中最好的一片魔叶。人族那些平庸药草,自然是比不上的。”
相比于银朱和韩延之的轻松,陆玄宁很是忧愁。
“原先的计划已经快要完成了,现在半路出了岔子,还是如此棘手的麻烦,这可该如何是好?”
陆玄宁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转回左边。
他看山洞中的哪样都不顺眼。
“本想以他家夫人的性命要挟,让谢嘉安乖乖听话,可谁知道,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答应。”
银朱抬头看向她扬起的惨白手掌,随意勾了勾手指头,“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引起恐慌,阻止我们?”
顺着银朱指尖的勾动,一道被铁链束缚的身影急冲过来。
金属摩擦过地面,蹭出数颗火星。
那身影在银朱面前堪堪停下,手脚被缚,动弹不得。
银朱轻笑一声,“这不是还有一个呢吗?谢大人不幸坠亡,那他的夫人接手家中事务,倒也合理。”
被牢牢捆着的女人用力挣了下,没能挣脱开。
她恶狠狠地盯着银朱,猝然朝她啐了一口。
“噫!”银朱急忙撩水洗掉脸上脏污,气得站起身来。
“疯女人!”她一把钳住对面女人的下巴,“别不识好歹!我留你一条命,你该用你们人族的法子,对我感恩戴德!要是还敢冲撞我,当心你这纤细的脖子!”
银朱用力甩过手,将眼前之人扔到地上。
“你叫什么来着?”银朱眯起眼睛,用力回想,“杨……杨钰枝,对吧?”
杨钰枝歪倒在地上,转头盯向银朱。
她虽恨不得将银朱剥皮抽筋,但银朱却转变成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若是乖乖听话,我可以留你性命,让你为我所用。放心,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银朱居高临下,睥睨地上的人,“你若是不愿意,我便拉个听话的来。反正换上你的皮囊后,那些凡人也看不出什么区别。”
“你们不会得逞的!”杨钰枝怒斥道,“一群见不得光的东西,还妄想掌控我大卫朝廷,简直是异想天开!只管走着瞧吧!我朝女娘男郎皆是豪杰,无一人会惧怕你的威胁!你今日能戕害一个谢嘉安,明日可能害尽所有人?只要我朝还有一个活人,就一定不会让你如愿!”
杨钰枝声嘶力竭,字字椎心泣血。
虽说她现在被捆缚在地,即便狠心说些什么,也不会言出法随,对银朱她们造成丁点儿伤害。
但是银朱莫名想到了李拾虞的眼睛,这让她很不舒服。
银朱想起她与李拾虞交手时,对方丝毫不肯退让的坚决和果断,还有即便受伤也不曾手软的霸道,心中便油然而生一股烦躁。
她愤然甩袖,怒目而视,“够了!让你说话的时候,一声不吭,这会儿倒是来劲了,说个不停!老娘这就把你舌头拔了,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再跟我多嘴!”
银朱掌心虚握,露出锋利指甲,瞄准杨钰枝咬紧的牙关,猛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