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虞发觉苍济抿了抿唇,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嗯?”她不由得发出一声疑问。
苍济没有说话,他扭过头去,佯装在观察周遭环境。
而李拾虞方才已经仔细看过,十步以内,无比安全。
“世渊?”李拾虞试探喊道。
“咳……不知那韩延之藏到哪里去了,他的同伙可会提前布置陷阱?”苍济郑重道,“坏人阴险,要当心呐!”
李拾虞心下一横,拉住苍济的衣袖,“苍济!”
林中本就四下无人,如此一来,更显寂静。
苍济错愕地对上李拾虞的眼睛,正欲发作,却被李拾虞抢了先。
“是你先答非所问!我不是故意要直呼你名姓的,你不能怪我!”
李拾虞说罢,就紧紧闭上嘴巴,瞪着一双明亮眼睛,“理直气壮”地盯着苍济。
苍济本就不是特别在意,再加上李拾虞的确无心,他想要借机责怪的话便未能说出口,悉数吞回了腹中。
忽然,苍济抬起手,向李拾虞伸来。
李拾虞以为他要与她动手,急忙闭上眼睛,打算咬牙扛过去。
虽然她话说得硬气,但是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若是苍济需要出气,那便让他出了就是了!
反正她李拾虞立于天地间数百年,向来都是敢做敢当的!
不过就是……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李拾虞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她没有想到,苍济的面庞竟近在咫尺,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纤长的眼睫。
李拾虞慌张地吸了一口气,恰巧闻到苍济呼出的温热清香。
不知何时,他身上的花香已经变成了荷花的味道,在夏日炎热之际,可以抚去人心中莫名的浮躁。
可李拾虞忽然感到脸颊发烫,胸中心跳怪异。
身上有些发热,四肢却像是被冰雪冻过一般,僵硬麻木,不太听她的使唤。
发觉苍济愈发靠近,李拾虞为了避免事态失控,猛地抬手推了苍济一把,同时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蓦然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苍济的手停在半空,反而一脸疑惑地看向李拾虞。
“怎么了?”苍济很是无辜。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李拾虞说得很快,“虽说你我都不是人族,不必事事遵循人族道理,但是多少还是要讲些规矩的!你不能仗着我对你毫无防备,就趁机越矩失礼……”
“阿虞。”苍济轻声唤道,“阿虞……”
李拾虞冷静下来,没有继续控诉苍济的行为,却也没有当作无事发生。
她眉心微蹙,等待苍济给她一个合理的答案。
苍济又想伸出手,但思及李拾虞对他的误会,便换成了折扇。
他用扇头指了指李拾虞头顶的藤蔓,“这片叶子上沾了一滴血。”
“……”
李拾虞缓缓抬起眼睛,顺着苍济的目光看向他口中那片叶子。
那叶面上的确染了血滴,粘稠暗红,甚至近乎干躁。
看上去,是新鲜的。
恍然发觉苍济只是想要抬手捉住叶子,细看其上血渍线索,而自己方才如连珠炮一般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李拾虞的脸颊倏忽染上两坨绯色。
“哦……”李拾虞淡淡应道。
不待苍济再说些什么,李拾虞便摘下藤叶,循着藤蔓上沾染的细微线索,朝南迈出一大步。
“天快黑了,需多多抓紧。”李拾虞小声嘟囔道。
苍济无奈笑了笑,默默跟上。
约摸绕了两刻钟,李拾虞和苍济终于来到了一个山洞前。
洞门被垂落的藤条遮挡,明亮天光透过高耸的树冠,到达山洞里时,已经只剩昏暗。
洞中潮湿阴凉,全然不似城中夏日。
与北袖山的狐狸洞不同,此处结界明显,魔气萦绕。
李拾虞掏出两张黄纸,以朱砂混入指尖血,飞速画好两张隐身符纸。
她递给苍济一张,“如此一来,这隐身符的法力更强,它这洞中的魔族结界无法察觉到咱们。”
苍济乖乖放入怀中,妥帖收好。
进入山洞中后,通道猝然缩小,只能勉强容纳一人通过。
“山洞怎得都这么窄?走两步就能踢到石头……难怪我不喜欢山洞!”李拾虞低声埋怨道。
苍济随手起了一个屏障,如同铺了层毯子般,将山壁上突出的石块隔绝在外,温声道:“是很讨厌。”
李拾虞在前面引路,苍济在后面跟随。
愈往深处走,洞中魔气愈发浓烈。
又弯腰行过半炷香的脚程,眼前豁然宽阔,二人忽而来到一处比入口山洞更大的空洞中。
山壁上一左一右钉了两座铜灯架,其上拳头大的夜明珠正幽幽散发着光芒。
方才狭窄山洞中,几乎不见光亮,此时眼前忽然多了两颗耀眼的夜明珠,晃得人一时睁不开眼睛。
待到李拾虞逐渐适应此间微亮,睁眼却看到面前冲来一堵崎岖山墙。
不清楚她们是否踩到了什么机关,致使山壁忽动,李拾虞当即调动全身灵力,在周身布上一层虽薄却坚硬的结界。
眨眼间,那山壁已经撞了上来。
紧接着,一声粗壮的“哎呦”声响起,山壁晃悠悠往后退开,轰然倒了下去。
倒歪的山壁后面迈出一个大石块,被山壁绊住,也倒了下来。
“哎呦……”另一道声音响起。
李拾虞定睛一看,地上倒着的,竟然是两个石头怪!
它俩身上只有十分微弱的魔气,想来,是沾染了它们主人的气息。
苍济刚跟上来,看到眼前混乱情形,立马升起一层更厚的结界,挡在李拾虞面前。
后一个跌倒的石头怪挣扎起身,还不等站稳,就给了地上那个一脚。
“绊我!干什么?”它怒冲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