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拒绝来见您。”
想起那个场面,江鉴渊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之前在商宴上,天使已经动摇了,而且他对那尊忒弥斯雕像兴趣很大,先生的眼光不会错,即便是他,也承认,天使极其有天赋。
然而初雪那天的一家酒吧,天使情绪很低落,身上甚至受了伤,被朋友有些担忧的引进包厢,他他借口上前搭话:“静夜?你身上受伤了,怎么回事?要处理一下吗?”
白静夜看也不看他,冷漠地砸了个字:“滚。”
他觉得有意思,又出乎意料,天使那样的头脑,又目空一切的人,也会动这么大的怒火吗?
他立刻找人查了,随后传到他手机里一张照片。
他瞬间就明白了。
“哦?”茶桌主位上坐着的男人发出感兴趣的音节,“他怎么说的?”
江鉴渊恭敬接过对面递来的茶碗,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发脾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中年男人无奈地笑起来,男人一张国字脸,身穿中山装,黑白相间的发丝一丝不苟,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十足的悠闲。
今天天气好,大雪早已融化,阳光暖暖地撒进花房,又照射到冰白的茶碗上,映得茶碗上方水雾氤氲。
“年轻人,有脾气很正常,失败了肯定不开心,他之后去哪儿了?”
江鉴渊:“回白氏老宅了,一直到今天,都没出来,连我也联系不上他。”
中年男人端起茶碗,轻啄一口,放下,靠着椅背,拿起桌面上的两张照片,嘴角带着慈祥满意的笑意,感慨:
“还是个小孩子啊,失败了就想找家里大人。”
可是他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江鉴渊挑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照片,低头喝茶。
男人来回欣赏着这两张照片,忍不住道:“你说这个人是他的谁?情人?我可不信。”
他手中就是江鉴渊找人费力查出来的图片,照片中,价值不菲的沙发上躺着一个英俊的男人,男人紧闭双眼,眉心蹙成一道深痕,仿佛在梦境边缘仍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而画面的正中央,一个鲜血淋漓的十字正猩红刺目地印在男人额头上,暴力而直观地撕裂了整幅画面的静谧与奢华,将一种冰冷而可怖的气息直直刺入拍摄相机的胶片上,更是蔓延到这张照片每一个观看者的眼底。
十字架,救赎人类罪孽的核心标志。
几乎完美。
男人眼底满是欣赏,救赎需要依靠正义,而正义需要执行,不顾一切地执行。
江鉴渊放下茶碗,扶扶眼镜,眼睛里露出几分傲然和笑意:“是,堂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怎么可能陪他做那种事,多半是闹着玩儿,天使已经彻底放弃他了。”
天使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机敏,在他对警局那几个碍眼的警察出手以前,他及时舍弃,受伤是正确的,因为那是错误的路,走错路再拐回来就是需要流血的,那样才会让他明白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
保镖。
呵。
男人放下照片,眼神微微眯起来,叹气道:“本来就该是今天这个局面,缪失误的事还要你来善后,未,你比他们让我省心多了。”
江鉴渊温和笑笑:“先生过奖了,中间比较曲折,我擅自做了一些事,希望先生见谅。”
“怎么会,虽然绕了些弯子,但你做得很好,天使主动靠近的,就应该让他主动断掉,比强制他来找我们好多了,那不符合我们的理念。”
男人摆摆手,笑意加深。
“委员们认为,最近可以继续寻找新的‘绸’,之前的林龙虽然有些天赋,但他已经没有这个可能,我们是时候需要新鲜血液了。至于天使,不用担心,他会自己来的,他和他的伯父一样,异于常人的天赋会把他推向我们,我们才能接纳他,我们才是同类。”
“是,您还亲自去吗?”
“不去啦,你来就行,人老了,再说,我一去,又给你徒增变数,那工作也太累,我都有些扛不住。”男人开玩笑道。
江鉴渊轻笑:“您不该做那种工作,您的的风采我等多少年也望尘莫及,我一直很钦佩您的那句话:遵从法律不如遵从我的意志。”
男人笑着摆摆手,眸色晦暗不明:“我老了,舞台应该让给年轻人。”
他稍作停服,又意味深长地看过来:“你真正的同盟者应该是‘天使’,去把他笼络到你身边吧。”
“笼络”二字他念得很轻,像一枚钩子,悄无声息地抛进了空气中。
“明白。”
茶碗见底,江鉴渊起身,男人也没留他,起身去侍弄自己的花草了。
江鉴渊无声合上门,门外站着的人冷冷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缪,别这么看着我,除非你想跟你的好伙计去坟墓作伴。”
门口的人脸色变得难看,青筋暴起,凑近那张可憎的面容,压低声音道:“你最好能一直这么笑下去,否则,我一定撕咬掉你的喉咙。”
江鉴渊扬起嘴角,抬手拍拍他的脸,说:“放狠话有用的话,就不会有我们的存在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
“好了,到了,拿好东西,行动!”
李继承抱着礼品,有些局促地打开车门下车,离开了身边压迫力颇强的赵寓,他终于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副驾驶的向北年伸伸懒腰,闻言冲王可乐笑:“我说可乐啊,咱们呢,是去探望你唐队,不是逮捕,把你那职业病改改。”
王可乐锁了车,抱着燕窝嘿嘿直乐:“习惯了,向哥,逮捕谁也不能逮捕唐哥,我的手铐绝不会铐在唐队手上——唔!”
向北年捂住他的嘴,严肃地点点他的额头:“不要立这种flag,太容易破了。”
王可乐忙不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