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排了多久?”沈棠酥好奇。
“大半年吧。”陈曜答。
沈棠酥随即脱口而出:“那好巧,排到正好是我的生日。”
陈曜面色微僵,迅速岔开话题:“你先看菜单吧,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对了,特别推荐这家的甜点,是我目前心中的杭城最佳。”
“是吗?”
沈棠酥一下来了兴趣,完全没注意服务员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头把菜单翻到甜点页,认真研究起来。
之后的点菜过程,沈棠酥没发表任何意见,问就是都行都可以,一副全权交给陈曜决定的态度。
陈曜无奈,只得独裁了。
点完之后,他看向对面,笑着问:“小姐,交给你的甜点,决定好了吗?”
沈棠酥眉头紧皱:“好难,没有图,只有文字。”
名字起得还都很抽象,她只能根据主配料表去想象成品的样子,相当于抽盲盒。
“不配图是为了惊喜感。”服务员解释,“我们主厨在蓝带做过老师,甜点是他的招牌,闭眼点都不会出错。”
蓝带的老师?
沈棠酥眼睛一亮,但低头对上菜单,脸又皱成一团。
“那就全都上一份吧。”陈曜对服务员说。
沈棠酥忙阻止:“等等,我马上就决定好了,那就......这两份吧。”
她随意指了两个名字。
服务员为难地看向陈曜。
“全上。”陈曜说。
“不行,太浪费了。”沈棠酥摇头。
“不会浪费,也就八种,你每样尝一口,剩下的都归我好了。”
“可是......”
“好不容易才约上的店,下一次来又得等大半年。”
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沈棠酥:“那……好吧。”
可能是这家法餐太过正宗,沈棠酥吃不太懂,有些局促,直到上了甜点才精神起来。
八份甜点摆成一排放在她面前,场面实在壮观。
沈棠酥拿起手机拍照,同时不住地赞叹:“每一个都好美,都舍不得吃了。”
“那都给我吧,我舍得吃。”陈曜故意逗她。
“不行!”沈棠酥瞪他。
“开玩笑的,谁敢抢寿星的东西。”
拍照也没拍太久,怕影响口感。
沈棠酥将每份甜品都一分为二,推到陈曜面前,与他分食。
出乎陈曜的意料,整个吃甜点的过程,沈棠酥都格外沉默,直到全部吃完放下叉子后依旧如此。
“有何感想?”陈曜忍不住开口。
沈棠酥沉默两秒:“是我想象不出来的味道。”
刚才还兴致勃勃,这会怎么突然就心事重重了。
陈曜不解。
服务员过来撤盘子,同时偷偷用眼神询问陈曜,得到的回答是他轻轻一摇头。
“咱们走吗?”沈棠酥问。
甜点吃完,按说就代表了晚餐结束。
“想不想跟主厨聊聊天?”
陈曜说完,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很好,转晴了。
“哎,真的可以吗?”
“当然,不过得等他下班,差不多还要......”陈曜抬手看了眼手表,“半小时吧。”
“嗯,我想等!”
服务员上了两杯水,将灯光调暗后便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可以说说吗,怎么突然失落了?”陈曜问。
“被看出来了?”沈棠酥捂了下脸,想想也没啥不能说的,干脆一吐为快,“就是突然意识到,我与大师之间的差距好大好大,大到这辈子可能都追不上。”
这是她第一次吃到大师级别的作品,首先自然是惊艳,之后便是无尽的震惊。
虽然事实早已知晓,但直接面对时还是备受打击。
再想到平时甜品被别人夸两句就沾沾自喜的自己,简直井底之蛙。
陈曜笑了笑:“正常,我第一次见K神也是这种心情。”
“K神?”沈棠酥不认识。
“我校的传奇学长,天才程序员。”
陈曜开始忆往昔:“有次他回母校做演讲,我跟陆远洲在出口处堵他。本想能聊个天就行,没想到K神人超nice,竟然热情邀请我们去他家吃饭,虽然只是叫了外卖披萨......”
“吃着吃着,他开始激情讲述目前在做的游戏,我俩也顺势掏出自己的,想说讨教一下。结果半小时不到,他就给我们挑了十几处毛病。”
“从他家出来,我和陆远洲人都傻了,车都没打,两人跟行尸走肉一样走回了公寓。事后算了下,差不多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
沈棠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原来陈曜也曾有过被碾压的体验,她感到些许安慰。
“......K神是很牛,但那又怎样,就算达不到他的高度,我们照样能做出自己想做的游戏。”
故事讲完了,陈曜仰头喝水。
“我决定了!”
陈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呛着:“什么?”
只见沈棠酥两眼放光:“我决定了,去法国,接受系统专业的培训,成为更好的甜品师。”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已盘旋已久,一直深埋土中,顶多冒出了点芽。
今天吃到大师的作品,如同被打了催熟剂,一下就生长出来了。
“准备去多久?”陈曜面不改色地问。
“差不多一年吧。”
沈棠酥大概查过,学完能再找家店实习最好,但那样的话时间其实不好预估。不知怎么,她没把时间说太长,而是尽量往短了说。
敲门声响起,是主厨来了。
主厨是位中法混血大帅哥,人很健谈,似乎跟陈曜还挺熟。
他看了沈棠酥做的蛋糕照片,直夸amazing,又听陈曜说她准备去蓝带学习,给了很多意见。
主厨离开后,沈棠酥仍沉浸在幸福中。
“该走了。”陈曜提醒。
沈棠酥回过了点神:“我先去下洗手间。”
她走路的脚步都轻飘飘的,像是喝醉了。
门口的服务员见她离开,很快闪进房间:“陈先生,那个......”
陈曜说:“取消吧,钱会照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