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年少时畅想未来,谈到成人社会的彷徨与憧憬,文卓妍和迟雨微天真地承诺过一辈子也不分开。
彼时年少,能想到最遥远的路口是婚姻。还不懂为柴米油盐、养家育儿的琐事烦恼的年纪,两个人约定结了婚也要定居在同一座城市,要常常见面,要时时聊天。
要和现在一样。
“我们那个时候特别好笑,影视剧不都爱拍两个好姐妹最后一起举行婚礼嘛,搞不好还闹点乌龙什么的,我们也约好同一天在一个场地办婚礼,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日两家一起出去旅行。”
迟雨微看着昨天出炉的精修写真照片,越说越觉得好笑,短短几年时间,已经无法共情当时的自己怎么如此幼稚。
反倒是比她年纪还大五岁的贺文远坐在对面认真思考起这个想法的可执行性:“要容纳四个家庭的亲戚朋友,那得租个非常大的场地了。”
她显然没考虑过这个事,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想到这套闺蜜写真比两份单人写真的价格多出一百,顿感惆怅:“就是,那得花不少钱吧。”
贺文远:“这要看选哪里的场地了,我看露天草坪就很合适,而且两对新人一起举行仪式还能省下一部分钱,比如司仪这些。”
恰好这时楼梯传来文卓妍的声音:“早上好。”
她早上被闹钟吵醒时发现房间空空荡荡,下楼果然看见迟雨微穿着睡衣、扎着毛绒发带,坐在餐厅吧台边和贺文远说说笑笑。
因为下午的飞机,这一天也不能干别的,所以贺文远提前约了个附近的餐厅准备中午吃最后一顿菌菇宴,这样一来早上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就行。
迟雨微根本等不了一秒,摇动手机问:“快来,昨天写真馆把精修的照片发到群里了,你看了没?”
“哦差点忘了。”
旅行写真馆的工作量很大,一般拍完当天选照片,最晚第二天就能收到精修图,只是最后出图的质量嘛,就参差不齐、听天由命了。
昨天上山下湖一通折腾,晚上还去酒吧喝酒唱歌,压根没空玩手机。傍晚写真拍摄通知群里多了十个红点,文卓妍也没顾得上点开浏览,只依稀记得有这么个事。
她在吧台边坐下,睡眼惺忪地解锁手机开始翻看照片。
迟雨微在一旁趴着嘟囔:“全都是些古城建筑,来趟云南连个大经幡都没拍。”
就九张精修图迟雨微早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哪张背景歪了、哪张侧脸有点失真,这些她都拉着贺文远分析了一遍。
只有一件事难得,她今天起得比文卓妍早。
想到这,迟雨微来了精神,食指敲敲手腕上莫须有的手表,得意洋洋:“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早,不是你风格呀,说,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文卓妍:“当然啦,你不也熬夜了,咱们一起在广场跳舞跳到凌晨才回来,难道说,你断片了?不记得了?”
迟雨微:“当然记得,我酒量比你还好。好不好?”
见到贺文远转身到吧台里的咖啡机前操作一番,递过来一杯浓香四溢的热咖啡,文卓妍立马提起笑脸。
他不知道,她的微笑里除了礼貌,还潜藏着几分没能遵守承诺的抱歉。
*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文卓妍一下子弹射坐起,清醒得像被泼了盆冷水。
明明藏的挺好,难道……
“你……看到了?”她小心试探。
黑暗中迟雨微目不斜视,望着头顶吊顶,声音沉静而平淡地抱怨:“真是的,还说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呢,都抱在一起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们谈恋爱的事。”
“你果然看到了啊。”
还以为能瞒过去呢。
文卓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叹了口气,如释重负般肩膀松垮下来,直直倒回床里,声音轻如云烟般散进夜色。
迟雨微以为的拥抱其实是角度问题,不过总归结果正确,无非是过程有点争议。
她前脚同意孟佑林,后脚就被发现,迟雨微既然看见了却没当场说破,一定是认为她早就跟孟佑林在一起,说不定已经被欺骗了很久。
文卓妍心虚愧疚,但还是试图挣扎一下。
“那个……我没打算一直瞒你,只是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还没想好怎么说……”
“其实你不用纠结,早在航城你去酒吧接我的那个晚上,我就发现了你俩有事,孟佑林那种人居然果断答应我来云南,那时候我就更确定了。”
“什么?”文卓妍再次坐起来,震惊之余,更急着解释,“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们也是今晚才刚在一起。”
“妍妍,”迟雨微像没听见似的,侧过身,和她面对面躺着,“你说,贺文远适不适合我?”
“啊?”
文卓妍原本有一肚子话要说,但听到这句却突然卡了壳,她今晚喝的应该是有点多,居然不清醒到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迟雨微抬手,从手心里掉出一个吊坠模样的东西左右晃荡:“其实晚上吃完饭我回来过一趟。”
本来是担心想回来看看,顺便捎点吃的,但是回到房间发现没人,最后找到天台,发现文卓妍搂着孟佑林呼呼大睡。
本来想过去捣乱,但被贺文远叫住了,还给了她这个奶凶奶凶的大嘴猫石头挂件。
他说,这叫瓦猫,云南人相信这种神兽张大嘴巴就能连通灾厄一并吞下,可以驱邪避灾、招财吸福。他希望这只小猫可以吃掉她的不开心。
文卓妍:“所以你说的不是我们在酒吧街拥……不是。”
“我的意思是说,你对孟佑林没有……任何想法?”
她要是平时有迟雨微一半敏锐就好了,这到底怎么发现的。
关键是,迟雨微怎么那么早就怀疑她和孟佑林的关系了,文卓妍本以为至少是来云南之后才对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迟雨微这才有了今晚第一次激烈的反应,随后恍然大悟,“所以你才瞒着不敢告诉我?”
“可是你之前不是……”
“我只是好色。”迟雨微跟连珠炮似的滔滔不绝,“而且天底下帅哥多了去了,多分给你一个又怎么样,再说,贺文远比孟佑林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