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某天晚上,季欣琴忍不住在结束前拦住他:“你俩换组了?”
侯泽伟有些口吃:“倒也不是。”
季欣琴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便觉得没那么简单:“说,不然我去问她。”
“诶,别啊,季神。”侯泽伟拦住她,“那个,李芷儿她应该是忘了。”
季欣琴:“那你现在是?”
“我就……顺手。”
侯泽伟也算个高个儿,猫着腰低着头,季欣琴竟然觉得他跟自己差不多高度。
“荔枝知道吗?”季欣琴问。
“没必要知道吧。”侯泽伟耸了耸肩。
“这倒有趣了,你想当无名好人啊。”季欣琴哼了一声,直接挑明,“你是不是喜欢荔枝?”
侯泽伟虎躯一震,手里的拖把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正设法解释要蒙混过关,又被季欣琴抢先一步:“你为啥喜欢荔枝?”
侯泽伟咳嗽两声,双颊涨红,声音哆嗦:“她好看嘛,也挺爱干净的,地上的灰弄脏衣服多不好。”
“班里女生都很干净好看啊。”季欣琴没直接揭穿这个胡扯的理由,还认真从上到下打量一下自己,“我觉得我也挺爱干净的,难道是不好看?”
侯泽伟噎得慌,好一会儿才心虚地抬头:“季神该不是记恨那天我俩打趣你和逼哥的事吧。”
季欣琴把拳头的骨节捏的直响,步步紧逼有板有眼道:“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我就是纯好奇,为啥喜欢要这么别别扭扭的,为什么不直说吗,怕拒绝?”
她其实没有生气也没有计较,只是这架势这语气在别人看来就是要算明账,侯泽伟只感觉头皮都快要炸开了,这种问题简直比数论证明题还坑人。
“这就没啥理由啊,是,确实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原因怕拒绝,但是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就说喜欢那不是显得我空手套白狼吗,她看不看得见对现在的我来说不重要,我也没那么想她知道,也不想她有压力,她能少些烦恼的事,我就感觉这事没白干,这是我个人的需求,跟她没关系。至于变扭啥的,我不得一点点了解人家的喜好和情绪吗?我去了解和她告诉我是两码事,要是什么都是靠问她才知道,那不是更显得我很没用?”
侯泽伟离了数学就变成了单细胞生物,一激动破罐子破摔,冷静下来才察觉不妥,一边拍着大腿骂自己一边带着恳求的目光望向季欣琴:“千万别说,尤其是别让荔枝知道。老余就更不行了,万一他一个冲动直接叫我们两人去谈话,那我可就没脸见她了。”
在他的死缠烂打下,季欣琴不得不伸出四根手指对天发了个没用的誓。
晚上宿舍熄灯后,季欣琴又失眠了。
也是奇怪,前阵子从佟竹本家回来后基本上倒头就睡,今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床体关节活动的声音把殷棠都吵醒了两次。
雨没有下一整宿,蓝色的月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和室内的蚊帐,在墙上印出一个个光斑。
这个季节早就没有蝉鸣和蛙声了,殷棠熟睡的呼呼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季欣琴起身够到床脚的手机,才4点。
没事可干的她点进微信,停留在和佟竹本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自己给他的备注还掺杂着之前泄愤的幼稚,季欣琴没忍住在心底自嘲两声后,把备注改成了他的本名。
我去了解和他告诉我,是两码事。
不知怎的,不经意的一句话在她脑海里徘徊了一个晚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季欣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第二天早上,季欣琴走进教室时,竟然发现荔枝比自己到的早。
“这个英语笔记我整理好了,小心情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写错的?”荔枝把一个软壳活页本摊到季欣琴面前。
“嗯,看过没什么问题,是最近要英语听写吗?”季欣琴问。
“说对了一半吧。”荔枝腼腆地笑着,“还有就是这个要给别人参考,我怕写错了很尴尬。”
季欣琴:“给谁?”
“猴哥。”
侯泽伟?
季欣琴忽然神经敏锐起来。
“是啊,小心情你不知道,最近他好像都有帮我打扫卫生,我总不能白白占了人家便宜,而且我之前有说可以教英语,这不正好嘛,我除了英语也没啥可帮忙的了。”荔枝想着季欣琴肯定不能理解她多此一举的操作,只能想法设法多说一点,但还得控制好度。
“小心情你可不能多想。”荔枝说完又感觉自己像不打自招,只好撒泼打滚跟季欣琴卖起萌来:“这跟你和逼哥可不是一回事。”
季欣琴干笑一声:“我好想现在就把这事抖出去,大不了一块崩塌。”
荔枝就是吃准季欣琴对感情这事愚钝和对她宠爱无期,虽然季欣琴早就不是一开始和学习之外的事划清界限的人了,无奈最后还是败给宠爱。
而经此一事,季欣琴隐约有了一种不同的感觉。
一种双向选择的感觉。
不是因为是交好,所以才忧虑彼此;而是因为互相挂念,所以才是挚友。
她忽然有点明白刘义明当时对她说的话了。
真正地,把他当成你生命中,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所以在这段路程中,他不能总是那个,向自己不断努力靠近的人。
如果喜欢他,她也应该,向他的世界里走,哪怕漆黑一片。
对,是这样的。
她,喜欢上佟竹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