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一月后,庐城一直淅淅沥沥地下雨,而这场治疗似乎比想象中更为漫长。
接近年底,陆陆续续有很多活动从学生办传出,又因为复赛结束,班里人还没等正式通知下来就闻着味儿张罗起来,最近的一场活动就是每年一度的抱抱周。
这算是庐中经由校长批准的老传统活动,在学校里,无论是谁,都可以发出拥抱的申请,对方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好处就是名正言顺,少了些尴尬,是内向人敞开心扉的大好时机。
“啊,尻尻,我们又可以拥抱了!”成骅展开双臂,夹着嗓音对隔了两列的之外的杨朔魅惑一笑。
杨朔本来想点个头,被他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样子吓得一哆嗦。上次在黑巷,他俩是在警局被问话最猛的,结果就被双方家长强令分开坐。
原本和佟竹本玩的比较好的几个同学也在四处打探他消息。
“逼哥走的这些天,都没人教我化学了。”侯泽伟抱着后脑勺感叹。
附近能听得到的只有后排的季欣琴和恰巧围过来的荔枝。
“化学我不行,英语我可以教你。”荔枝说。
季欣琴刚从复赛出来就开始重新温习高考题型,动笔的时候周围自然屏蔽周围的一切,不过在侯泽伟说佟竹本不在时,她不经意地停顿了下笔尖。
周一返校前的晚上,季欣琴还自认为矫情地给佟竹本发了条微信:你什么时候回来。
而这之后的一周,杳无音讯。
一开始她也整天魂不守舍,后来这种躁动仿佛也被时间稀释,渐渐地她也不总是去想,也许学着学着哪天他就能活蹦乱跳地站到自己面前。
直到猴哥再起提起这件事,她隐隐又开始心绪不宁了。
“不知道逼哥咋样,唉,要是他在抱抱周结束前没回来,我岂不是错失良机?”侯泽伟反坐在座椅上惆怅。
“你该不是对逼哥有什么非分之想吧。”荔枝勾着季欣琴脖子,朝她和侯泽伟都诡异一笑。
“没,没有!”侯泽伟举起双臂,盯着荔枝水灵灵扑闪的大眼睛求生欲爆满,“我直的!”
以前季欣琴对抱抱周这类活动不仅兴致缺缺,甚至有点避之不及,刚来庐中没多久时的第一次抱抱周,班里人还没完全习惯她冷冰冰的脾气,只要自己的目光离开书本,就有人冲上来:“季神,要不要抱一下?”
然后她会回一句:“不要。”
几乎所有人她都是直白拒绝的。
要是佟竹本没转学过来,估计今年就不会有人这么自找没趣地还要来热脸贴冷屁股。
一瞬间,季欣琴产生一种幻想,佟竹本会在那周的某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荔枝见目的已然达到,又偏脸挪揄季欣琴:“要是佟竹本没回来,小心情是不是少了个能抱的人,是不是有点小遗憾?”
“啊?”季欣琴算完第一问,根本没空斟酌话里头的意思,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也没吧,就算他在也不一定肯让我抱啊。”
“!!!”
状况外的两人非常同步地愣在原地。
荔枝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季欣琴,虽然最近确实她确实很多不正常的行为,但鉴于她长久以来冰冻三尺的形象,铁树开花的情况还属于意料外。
“小心情原来准备要抱佟竹本的吗?天啊!我家的女儿真的开窍了!”荔枝眉飞色舞地转起了圈圈。
“卧去,什么情况这是?”侯泽伟搓着手,满脸期待。
“不,不是,我被荔枝套进去了。”季欣琴把笔拍在桌上,费力地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
“逼哥这桃花运,我回头必须好好跟他说这件事!”
“别乱说啊。”季欣琴揪着最后一根稻草。
“哦哦,当然不乱说。”
那两人嘴上应着,季欣琴盯着他们却心里发慌,有种在劫难逃的不详预感。
果不其然,一整天下来,季欣琴觉得周围盯着自己的奇异目光成倍增长,见到的人都像若无其事地路过,可背过去又有一种嘴里在笑的感觉。
这样真的很煎熬,好像过不了多久老余就会找自己谈话了。
她忽然觉得佟竹本在医院里多躺一阵子也挺好。
没等到这场谈话,一场突然宣布的期中考试淹没了班里的平静。
“什么?一场全市排名的大考才提前两周通知!”侯泽伟直接在老余的数学课上蹦了起来。
“什么鬼,搞竞赛搞了一个多月,课内书压根没碰,刚结束复赛现在通知要期中考?”
“Are you joking?”
“那抱抱周抱个屁啊,每人抱份考卷得了。”
……
“都把嘴巴闭上!”老余把讲台拍得咣咣响。
下面的人并没有完全消停,表情也是狰狞的。
老余被他们的样子气得大喘气,还得忍着把话说完:“我个人对你们没有那么高要求,我也知道大家这个月都很幸苦,如果只是庐中自己出题你们要是不参加让家长写个假条我也不会勉强,但这次考试是几个学校的共同决定的,我也不怕多说,你们肯定也清楚,这不单是对能力检测了,还关系到几个学校的水平竞争,我们又是这么特殊一个班……”
说到最后一句时,教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不少人都对这类话有点PTSD。
以至于到考前这段时间,班里差不多天天半死不活的,而且卫生环境江河日下。
倒也不难理解,晚自习结束后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哪还有脑细胞和体力分给值日工作,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草草扒拉一下,得亏临考前没有卫生大检查,否则捡垃圾委员又要疯了。
季欣琴和荔枝值日分在一组,渐渐地她发现接连几次,原本负责的拖地的荔枝变成了侯泽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