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琴琴？”佟竹本想要起身去拉紧她的手。

季欣琴把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抢在他说话前开口：“我们第一天见面时，我在那条巷子里看到你满脸伤的样子，打你的应该是小紫。月考后在小黑廊那，我也看到你哭了，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看到你这样，真的……”

季欣琴的声音开始颤抖。

“很难过。”

佟竹本手忙脚乱地找纸巾，却发现周围空空如也，手不知往哪放，眼睛不知往哪看，最后只能用指腹笨拙地去轻抚她的脸颊，说着和之前同样的话。

“不，都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

“佟竹本！”季欣琴猛呵一声，“你到底有完没完。”

佟竹本愣了愣。

“我也想说点让你开心的话，也想尽几所能让你不用承担那么多，不想让你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痛苦那么久，然后还跟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站到别人面前耍酷，出了事什么都说是自己的错，这样真的不好笑！”

有些事情佟竹本酝酿了很久，但竟然是季欣琴主动开口。

他一时间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惊慌。

“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和小紫这样互相伤害，在中间什么都做不了，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季欣琴越说越崩溃。

佟竹本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把那股想把她拥进怀里的冲动生生压了下去，最后冷冰冰地说了三个字：“你不懂。”

干涩得像从喉咙里刮下来的。

他眼眸原本的琥珀色很漂亮，像是沉淀了岁月温度的、浓醇的蜜饯，有时候季欣琴甚至期待他摘下美瞳，自己偷偷多看一眼。

现在也只觉得陌生，疏远，捉摸不透。

你不懂。

这句简短的回应像一盆冷水从季欣琴头顶浇下来，冷得她从头寒到脚。既然在他看来这些事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句道歉能敷衍过去，那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在遇见她后恬不知耻地招惹她，吃别人的醋装可怜，又带她疯，让她开心到离不开他。

而季欣琴做好了听他说出任何苦衷的准备，他给的却只有三个字——“你不懂”。

这算什么。

因为孙瑜瑾对自己从小的告诫，季欣琴几乎没有与人深交过，这次她选择顺着自己的心意走出那个自以为的孤岛，结果就是赤裸裸地证明自己错了？

气氛僵硬之际，房门被当的一声推开，郑顺在最低温度不到十度的天气里穿了件T恤狂奔进病房。

他压根无视一旁的季欣琴，扑上前就揪着佟竹本的领口：“诶呦我的小祖宗啊，您啥时候才能惜命点，你知道不知道，小叶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连账都不结了。”

“别扯我衣服！”佟竹本惊叫。

“你躲什么躲？作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今天？”郑顺又是听心跳又是按脉搏摸额头的，一番操作看不出来是个西医还是中医，毛病有没有看出来不知道，三两下功夫把佟竹本的病号服都快扯干净了，精致又分明的胸肌线暴露在灯光下。

季欣琴尴尬地往后退了两三米，象征性地咳嗽了两声。

郑顺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个人，本来他就心烦，这时候更没有唐突的愧疚感，反倒是一副臭脸地拉上帘幕，怪声怪气：“小少爷还没碰过姑娘呢。”

季欣琴看着眼前一片空荡荡的蓝布，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几分钟后，帘幕又被重新拉开，佟竹本穿好衣服换了个姿势坐在床边，郑顺表情凝重又严肃，与刚刚的不靠谱判若两人：“只能去帝京了。”

“叶贺订了明天最早的飞机。”佟竹本说。

“看来董事长也知道了。”郑顺推了推眼镜。

“那个，郑大哥。”虽然季欣琴已经接受了自己无法介入这一事实，但还是忍不住问，“我同桌他很严重吗？会治疗很久吗？他会好的很快对吧。”

虽然之前见过，不过现在郑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季欣琴这里，也只当是个普通的陌生人出于客气的关心：“看治疗情况，时间不确定。”

季欣琴识趣地噤了声。

佟竹本似是不忍：“琴琴，让叶贺送你回宿舍，只是正常的体检，不会很久的。”

郑顺闻言瞪大双眼，像是在说“你认真的吗”，只不过没有维持很久就被佟小祖宗一个眼神给遏止住了，不过看着他对这小姑娘深情款款依依不舍的样子，郑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鬼点子。

“哎，那小姑娘。”郑顺抬了抬下巴，“想让他快点回到你身边，就劝他乖乖配合治疗，别整天看个病跟见仇人似的，要把医生当成小情人啊嘿嘿！”

季欣琴听得糊里糊涂，佟竹本的眼神却像要吃人，恨不能原地解雇郑顺。

叶贺很快也到了，嘱咐几句明天的路程安排，然后和季欣琴一块下楼离开的医院。他本来是要把季欣琴送回宿舍的，但季欣琴上车后忽然改变了主意，让叶贺开去留家兴。

这车开的一如既往地稳，坐一会便会舒服得发困。季欣琴一闭上眼睛就又想到佟竹本和小紫的事，总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而且预感告诉她，刘叔可能会知道点什么。

这个点已经是晚自习时间，留家兴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散客。季欣琴下了车和叶贺说吃完饭会自己回宿舍，不用继续送了。

刘义明正在狭小的厨房刷锅，见到季欣琴这个点来光顾倒是十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