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派曹哲明去护她,眼下出了事,她第一个怀疑的竟然是他。
就因为那个男人与她有过一段姻亲,她便已如此在意?
“求你,让我见他一面吧,一面就好。”
她微微侧过来,双眸被泪水浸湿,仿若清晨被露水点缀的花骨朵,含情望着他。
可这情,不是给他的。
“求?怎么求?别忘了你在稽古堂里,是怎么拿着刀逼我放的手。”
他眼底泛着红,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南笙伏在榻上,终是没能掩住心里的悲戚,埋头啜泣起来。
一定是她逼得过甚,才叫江湛心怀怨恨,有了动沈轻尘的心思。
江湛听着这声音,心似刀刮一样难受。天子之怒,臣子之恨,国仇家恨,他都尝过,可却没有一样能让他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整颗心都跟着哭声乱颤。
“好······”
“好······”
两人同时开口,他立马收回伸出去的手,表情凝固:“你说什么?”
南笙红着眼,从垂落的墨发里抬起头,苍白的面容更苍白了几分。
“只要能见到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湛有片刻的失神,忽而转过身,屏退左右的丫鬟。
“你说的。”
深邃的眼眸布满阴郁,冷厉的气息扑面而来,大手抚上她的肩,挽过她的细腰,将她置于榻上,苏合香的味道在周身萦绕开来。
“这就是你想要的?”
她眼角带着轻蔑,眉眼间的淡漠冷的足够彻骨。
“你想说什么?”
“以前娘娘总说,世间女子最不该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我还不信,如今却明白了。”
听到宸妃,他确有几分迟疑。
可下一瞬,竟捏紧她两只手腕,轻松控在头顶,望着她鲜嫩的唇,指尖抚过她苍白的面颊,俯身而下,在她耳边讥讽道:“你觉得我会念在宸妃的份上饶了你?”
“娘娘还说,你其实也很可怜,也只有董王妃那样的女人,才配和你站在一处。”
这个名字似乎刺痛了他,一口咬在她的耳廓。
“江南笙,别逃了,也别想推开我,从今往后,我会学着好好做你的夫君。”
南笙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密密麻麻的吻便落了下来。唇角,颈窝,耳侧,都泛起一阵阵痒意,那只大手已缓缓探入衣襟,轻揉地锉磨着她的身子。
她憋着一口气,僵硬地忍耐了很久,可心底的厌恶和恐惧让她忍不住颤栗。
“江湛,别让我恨你。”
她语带哭腔,但依旧没能阻止他,反而叫他急不可耐地趁虚而入。
“你跟他在一起也会说这种话吗?”
说完,他便报复似地更加用力地倾覆过来,又咬又啃,直到血腥味在嘴间弥漫。
当初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南笙不是没有表示过,可他每次只会叫人送她回去,一次都没留过她。
如今她已心死,他却要这般拼命索求,好似真有多想得到她一样。
“他不会像你这样。”
沈轻尘没有碰过她,更不会强迫她。
“那是怎样,你想把我当作他,让我做他在世间的傀儡?做梦!”
他真死了?
南笙心里乱起来,身子便不可遏制地扭动着要逃:“放开我。”
他一手钳住她的下颌,只会更用力地侵略。
“怎么,一想到他,你就连自己说的话都忘了?
江南笙,这世上没人能比我更在意你,也没人能比我更知道怎么爱你。
那年宫门口,你送我出征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你说会等我回来,会日日为我佩戴香囊。
在桓王府好好的,你非要嫁给什么齐人,无非是觉得我没能给你王妃的位分,与我赌气。
尔今他死了,你也该收收脾气,别再闹了。”
南笙气得冷哼出来。
他竟是这样想的。
当年年岁小,不明白什么情与爱,只觉得他是个顶顶重要的人,便一心想要侍奉左右。
出征前她是说过这些话,说没有期望是假的。
可他怎么就忘了,那次回来,他带来的不仅是凯旋的消息,还有董王妃,朝野上下都在为他庆贺。
皇帝赏赐无数金银,借宸妃之手要与他道喜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她跟傅云倾从外面回来,宫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当天夜里她就发了热,一连几天吃不下一口饭,宸妃娘娘看她可怜,亲自为她擦洗身子,直到第五天早晨,她才能吃下一碗粥去。
至于他说什么在意位分,她那时只想要逃出去,只要不见到他,去哪里都可以。
忽而,他停了下来,看着大剌剌的伤口,愣在那里不说话。
“如果倒在你怀里的人是我,你也会为我挡下这一箭吗?”
“不会。”
他是桓王,没人敢动他,连皇帝也不敢。
况且这箭本就是冲着她而来的。
可江湛却是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怒恨,握住她的衣襟就要扯去。
南笙死死闭着眼,泪痕划过侧颜,紧咬着嘴唇,俨然赴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