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南笙反应,一群黑衣人果然从草丛里蹦出来,见到曹哲明及其身后的随从,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老大,怎么办,人已经死了。”
那领头的看了眼地上的沈轻尘,低低地说了句:“撤。”
“等等!”曹哲明的剑已经出了鞘:“杀了人就想跑,当本侯是死的不成。”
黑衣人竟也无惧,微微一拱手:“这位大人,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毕竟沈轻尘一死,对你们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死不死不要紧,现在老子要的,是你的命。”
曹哲明说完,便提刀砍去,两股势力瞬间扭打在一起,耳边充斥着兵刃相撞的声音。
南笙一遍遍试探着怀中人的气息,却怎么也叫不醒他。见他满身是血,脑子里早已一片混乱。
“沈轻尘,你快醒醒,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
要不是她跑出来,他此刻应该在坝上的,那些人也不会趁虚而入。
“你别死,我求求你了······”
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他脸上,可下一瞬,哭声瞬间一滞。
曹哲明回头,正见一支羽箭狠狠插进了南笙的心脏。
“公主!”
山谷里回荡着他粗旷的吼叫声,不远处的马蹄声忽然一顿,随后调转马头,急匆匆冲了过来。
江湛抬眸,正望见南笙半跪在地上,抱着沈轻尘,身上的血水从箭尾滑落,一点一滴落在沈轻尘的怀里。
冷风吹动着她的发丝,而她的手,却与身前的男人紧紧握在一起,仿佛一心要与他死在一处。
“笙儿。”
没人应他。
“江南笙?”
她的血淌到地上,与男人的血交融。
她不肯留在王府,却愿意跟这样一个男人一起去死!
“王爷,王爷!”
曹哲明看江湛眼神空洞,像是被谁抽去了魂魄似的,着实一惊,好半天才把他摇醒。
江湛立马抱住南笙往回走,曹哲明却犯了难。
“这齐狗该怎么处置?”
江湛没时间管他,抱着南笙跨马扬长而去。
······
睁开眼,朦胧光影中,有个人缓缓靠近。
“侯爷?”
南笙伸出手停在半空,眼前的人影僵了一瞬,随后才握住她。
“南笙。”
这声音······
“是我。”
她抽回手,也终于看清了他,立马坐起来,扯动胸口的伤,额上有冷汗冒出。
等看清周围的景象,她才发现自己回到了隐芳阁。脑海中闪过沈轻尘重伤倒地的画面,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呢?他怎么样了?”
江湛眉头紧皱:“人死不能复生,笙儿,我会找出凶手。”
“他死了?”
她脸上一阵空白。
“怎么可能?你骗我。”
他是将军,经历过多少战事,在马背上驰骋了多少年,怎么就这样死了。
她想回去找他,想看看他是不是还安然坐在颂仁堂里,准备逼她把江洛送走,可双脚刚落到地上,身子就疲软的不像话,一下子瘫倒在地。
江湛看她都成这样了还想往外爬,方才还怜悯的神色顿时添了几分恼怒,一把将她捞起,拽起来扔上床去。
“为了个齐人,你就如此难以自持?”
南笙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一听到这消息,心里像是被捅出了个窟窿,时时刻刻都在滴血。
“怎么会这样?”
她蜷缩着身子,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江湛声音冷厉:“他早就该死了。”
南笙心里一愣,撑着身子坐起来:“是你的人伤了他?”
昨日那些人并非是一伙儿的,追着沈轻尘的那一波身手了得,训练有素,各个都精瘦。
而后来围住他们的那些,则像是地痞流氓,专冲她一个人来的。
沈轻尘明明在坝上,为什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身边竟连一个随从都没有,一定是有人故意将他一个人引到外边,等他落单才下手。
“是又如何,他让你只身涉险,难道就不该死吗?”
南笙缓缓站起身来,眼睛红肿到吓人。
“他没有。”
是她自己要跑出去的,根本不关别人的事。
“江湛,你······”
她想怪他多事,可说到底,是她一味想嫁给沈轻尘,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她缓缓瘫倒在床边,仿佛一下子被抽走所有力气,形容枯槁,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只喃喃道:“害死他的不是你,是我。”
她以为自己重生,只要挣脱出他的手掌心,定能换个活法,没想到这一回搭上的竟是他的性命。
他本该安然无虞走到最后的,是她无端闯入打破了他原本的宿命······
江湛站着看她,双手紧握成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在你心里就这么干净?”
昨夜动手的另有其人,若非沈轻尘与人暗中往来,又何至于被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