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下跪,是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上。编排好的动作充满破碎的美感,引得全场欢呼。
现在他沉默地弓着背,在地上进行剥离血肉的残酷秀。
观众变了,不变的是狂欢。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枚筹码时,身体因压抑不住的咳嗽猛地一颤,动作失衡,整个人的重量瞬间压了下去!
一块最锋利的玻璃碎片,直接刺穿了他的裤子,嵌进了他的右膝盖里。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终于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不行,别让他昏过去。"林瑟随意招招手叫来人。
两个人摁住许望舒后颈,把一个注射针头扎进他的脊柱里,推到底。
"别急,一点好东西。"
没几分钟,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猛地笼罩住了许望舒。
四肢逐渐无力,但心跳却疯狂加速,血液像是沸腾起来。
皮肤灼热,呼吸变得困难,开始极度急促。他不得不死死咬住唇,保持最后的平静。
当那枚染血的筹码终于被放回原处,他的嘴唇已经鲜血淋漓。
紧接着,他缓慢抬起手,用颤抖但依然努力保持平稳的声音开口。
"各位老板...请允许我...继续发牌。"
在所有人或冷漠、或兴奋、或痛苦的目光注视下,他跪着,用满是鲜血的、颤抖的手指完成了洗牌、切牌。
然后,发出了那张决定命运的梅花5。
同花。
"恭喜...周小姐。"
他声音沙哑,手指却坚决地,把那座山推到周寅眼前。
由游艇,岛屿,机密钥匙,和无尽财富堆砌成而成的山。
她赢了。
赢得了一切。
代价是他和魔鬼交易。
场上的寂静像是有了生命,它变成了黑洞,似乎要吞吐一切情绪。
陈董事第一个跳起来,眼球因为暴怒和恐惧,已经充满血丝。
他直接指着许望舒对周酉吼道:"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就是出千!"
"在我的局上出千,还是在林家的地盘上!按规矩,得把他的手剁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借规则报私仇!
他必须拿回钥匙!那是他的保命符!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周寅面前那座筹码山,试图找到那把钥匙。
话音未落,林叙白身后一个高大的保镖下意识地向前了半步,手微微内扣,靠近西装内侧。
几乎是同时,周酉身后一名一直沉默的随从也调整了重心,眼神锁定了对方。
林叙白皮笑肉不笑,语气却是和他形象一点也不符合的阴狠。
"作弊坏了规矩,更扫了大家的兴。我向来公道,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酉哥,你的人,你给句话?"
周酉仍然坐着,语气转冷:"规矩我懂。"
"在我眼前坏了各位的兴致,这个责任,我来负。"
昏暗的灯光里,他站了起来。像是秩序最忠实的维持者,高庭上的审判官。
"既然这样,规矩也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咔哒」一声,手枪击锤扳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可枪口却并未明确指向任何人,只是一种绝对的权力宣告。
在阴影里,他似乎轻轻动了动手指。
周寅知道他并不是要对许望舒动手。而是借机干掉那个输了就想掀桌、无能狂怒的陈董事。
就在此时,顾淮用他那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插进来。
"好了,酉哥,诸位老板。许先生好歹也是个体面人。如果说他动了手脚,起码要拿出证据。这么玩,过了。"
他走到许望舒面前,低头看着他,语气彬彬有礼。
"许先生,你看,大家对你都有些误会。你这样,我也很难帮你说话。"
"林总和陈董怀疑你手脚不干净,不如你把衣服脱了。让大家看看,身上到底还藏没藏别的东西。"
廖太太闻言立刻兴奋起来,用力拍了拍身边男模的脸颊。
"听见没?顾少这主意好!宝贝儿,去,给许先生打个样,教教他这的新规矩!"
那个男模犹豫了一下,却再次挂上职业性的微笑。
他走到灯下,利落地解开衬衫扣子和腰带,露出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身体。开始扭动起身体,就像在T台表演一样,讨好而诱人。
"这可比看脱衣舞有意思多了,是吧?"
廖太太满意地欣赏着,啜一口香槟,扭头问身边冷静看好戏的林瑟。
林瑟轻笑一声,饶有兴味地直视着许望舒。
他会怎么反应呢?
林叙白则完全相反,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海面上,仿佛觉着无聊。
收藏家眨眨眼:"许先生?你看,廖太太的人都这么爽快。你需要帮忙吗?"
周寅最后下意识向周酉看去。
他的完全脸隐没在黑暗中,表情模糊。周身的环境似乎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里,却又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
而脑海里,在这场所有人默许的强迫狂欢里,系统默不作声,像是进入了真空。
但也是这种沉默,侧面告诉周寅一个残酷的事实:此情此景,合乎这个世界的逻辑。
许望舒沉默了几秒。
酒精,药效和屈辱让他的眼角泛起不正常的红,但他依然试图抬手伸向自己领口。
周寅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恐怖的一幕,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了。
"你们非要这样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