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翩目光骤冷,“殿下这是要言而无信了?尚未过河呢。”
“非也,非也。”沈容扬起一抹笑,“只是近乡情怯,孤适才心烦意乱一时不慎才破坏了这仪式。昱德勿怪我!说起来,听闻这北夜皇室有两位天纵之才,昱德可试过他们?”
宋翩摇头。
“哈哈,哈,想来秦时我等蛮夷还在草原上呢,只知肆意骑射,哪懂什么中原文化?如是齐地的神祇要轮回转生,也合该选自家血脉。”沈容望向那铜盆,道:“先前失误容愧疚万分,不妨由孤来打水好了,也算作赔罪?”
宋翩与他目光相迎,沈容眨眨眼,笑意愈深。
“罢了,已过吉时。”宋翩黑着脸,勾唇,“不妨改日再试一番。翩观殿下之姿英伟,想来极大可能为那神灵转世。届时,还望容太子做足准备。”
沈容忙拱手作揖,笑容灿烂,“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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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沈容用最快速度逃回了南星。
宋翩叹口气。
……想来还是得从祝家人下手。可祝魏有器量有才德,她的味道足够让他喜欢。他看着顺眼,他不想下手,他想遵从自己的心。可祝衡又是个铜墙铁壁的真天才,实在难以接近,更何谈诱骗?
难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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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青廿三年,秋,十月。
有好消息传来,天大的好消息。宋翩望着信纸笑,乐的拍案。
令狐染诧异看他,“叔父?发生了何事?”一贯不苟言笑的人,怎会笑成这样?
“那些老东西死了一个。”宋翩并无顾忌,厌恶至极,“有了更美味的补品,想来他们忙着修炼呢。没人督促,你我也便不必管此事了。”
“天……”令狐染恶心的捂嘴,又流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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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去找祝衡之前,祝衡反过来先来找他了。
廿四年夏,平凡不过的一日。宋翩上半日去太学教书,下半日又处理完政务,一日行程结束。
近一年前,祝魏触怒皇帝被贬去了司吾,连同那位旷世才子一起。如今洛阳城中,已经鲜少能听到关于这二人的话题了。而那位天才的衡公子,则是风光无限,飞龙在天。
黄昏,宁静。
宋翩颇为闲适的漫步在洛阳街头,聆听市井百姓的声音,感受人间烟火。
他是诗人,善作文笔犀利的诗文,可以执笔痛批丑恶现象,也能为国为民贡献才智。如今诗坛五子中两个南星诗人皆已老死,余下三个里那两个是人尽皆知的天才。这样想,他也可以有点骄傲的吧……虽然是以凡才的身份。
街头小摊的面食滋味也不错。他安静享受自由的时光。
——直到一辆马车停在摊前。
车上人掀开车帘,窗中露出半张脸,“衡想邀您一聚。且上车吧,宋先生。”
宋翩困惑,放下筷子,“殿下要邀请我?恕翩蒙昧,是何缘故?”
“城外有一寒潭景观别致,先生风雅,想来会喜欢的。”祝衡只是笑,那双杏眸好似看透了一切。
宋翩惴惴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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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阒然。
“你想害我对吧?”祝衡蹲在潭水边,将手伸入其中胡乱拨动。他随意感慨:“好凉的水。”
宋翩如鲠在喉,“某岂敢生出悖逆之心?望殿下慎言!”
祝衡转头乜他一眼,“衡早已命人去调查过了,有关齐地宋家的一切,吾已洞悉。”
“殿下何意?宋氏忠君爱国,不知何错之有?”宋翩冷静。
祝衡似笑非笑看他,“其实衡什么也查不到。竟会如此……昱德告诉我,宋氏是如何做到的?人之将死若求鬼神为的会是什么……这样谨慎遮掩。而且这几年过去,怎的还没死?况我观足下不够忠孝,不见半分为父悲戚神色。”
宋翩勾唇,义正辞严:“若时刻懊丧,反倒是惺惺作态。加之天子脚下,某又岂能分不清公与私,令陛下不快呢?”
“是吗?”祝衡站起身,“可是衡怎么看,宋氏的守护神都是邪神。卿欲求索的命运之子,莫不是邪神的养分?如是现在令人查抄了宋家……想来会看到很多叫人大跌眼镜的奇观吧?”
他笑着逼近,“猜猜,此时此刻,仲修身在何处?”
宋翩噤若寒蝉。
“你们这些人啊……所以我为何执着于置之局外,还不是厌倦了和笨蛋比心机。若衡不能一眼看穿,那真是白活了。”祝衡扇了扇鼻前,拧紧眉头,“仲修传书过来,告诉我那些人好臭。无论是面貌体态还是其他都透着古怪。”
宋翩垂眸看着他,“殿下想要的是什么?”
“别急。”
祝衡歪了歪头,“我观你心不诚,想来也不是真情实意欲为那些老东西找人。既是糊弄交差,交的是什么也无所谓吧?现在你不也可以得偿所愿吗?用我阿兄的命去交差啊。”
“告诉我你的计划,由我来帮你完善。”他目光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