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衡川先是愣了一下,很想说声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的,难道不知道他性别男,爱好男,男男授受不亲嘛!但转念一想,谁大老爷们说话扯别人袖子的?这不就妥妥在撒娇?!
而且楚屿长着这么一张脸,在明明知道他真正的性取向是男的情况下,还搁这玩郎的诱惑,这人是故意的吧?
“怎么了?”楚屿察觉到傅衡川的眼神不对劲,解释道:“没想干扰你们办案,只是觉得小梦是当事人,她比较了解整个过程,你让他们两个带着小梦一起过去,会事半功倍而已。你要是对不妥,那就算了。”
“哦。”
“什么?”
“没什么。”傅衡川表情肉眼可见有点失落,但人命关天,觉得楚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俞梦那个小丫头鬼精鬼精的,或许真事半功倍。“流光,你跟若楠一起去查伍子俊5月12号都收到了哪些快递,分别都是谁送的,尤其送货上门的,时间点在晚上七点左右。”
曹流光激动道:“头儿,你这是得到新线索了吗?我跟若楠现在就过去!”
“等等。”
“这么了头儿,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们记得带上俞梦那小丫头,线索是她发现的。”
“啊?”
曹流光刚才就听到楚屿的声音,知道楚屿在旁边,下意识压低了嗓音,用只跟傅衡川能听到的声音道:“不是,头儿,这不合规矩吧?楚顾问起码是从咱们公安系统里面出去的,可俞梦那个丫头又不是,我们要是带着她一起办案,这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傅衡川下意识看了看楚屿,道:“我只是让你带那丫头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没让你带她破案!”
曹流光恍然大悟,连声应下,“明白了头儿,我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傅衡川自顾自叨叨了两句,大半都是在吐槽自己带的人怎么越来越笨,一点也不像他这个英明神武的支队长,后被楚屿一句“确定不是有什么样的支队长,就会有什么样的下属”给噎得差点道心破碎,索性转移了话题。
半个小时后,两人重新回到春苑小区。
刚进去,远远就看到吸粪车停在高立德住的楼下,几名工作人员正在作业,抽粪管在粪池中发出呼呼的响声,难闻的粪便味隔着几十米依旧清晰可闻,直冲天灵盖。
周围被有序地拉起了警戒线,几名民警在维持秩序,吸引过来的吃瓜群众三三两两围在旁边议论,边骂骂咧咧,边又兴致勃勃,宛若精神分裂,让维护秩序的民警都哭笑不得。
傅衡川随便找了个位置停下,正准备推开车门下去看看,结果就听到楚屿突然开口:“傅支队,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只是个……按照傅支队的话来说,只是个热心、并努力配合警方洗清自己嫌疑的嫌疑人,去现场就没必要了吧?”
楚屿此刻的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车外持续飘来的臭味让他在三年前那场爆炸后形成的洁癖难以接受,如果站在这里的人不是傅衡川,那他可能在看到吸粪车的那一瞬间就直接选择跑人。
“什么叫没必要,说的好像前一刻跟我去现场的人不是你似的。你这人怎么说话……”傅衡川终于注意到楚屿挤成“川”字的眉头,心里一动,“楚顾问,你这是什么表情?嫌臭?”
楚屿没回答,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傅衡川心想得嘞,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娇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妥妥欠艹!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姓楚的是娇气了点,但他对美人一向很宽容,谁让人家长了一副赏心悦目的脸的呢。
“你在车里等着,我给你要个口罩去。”
楚屿赶忙拉住他的胳膊,表情里的嫌弃已经溢出屏幕,“你自己过去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拽着我?”
傅衡川本就生的帅气,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下颌线硬朗且流畅,正常笑起来的时候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可一吊儿郎当、不正经起来,又自带一股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匪气,属于让女孩子又爱又恨,却又念念不忘,拿他没办法的类型。
偏偏这人还忒不要脸。
“什么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是嫌疑人,要想洗清你跟那小丫头身上的嫌疑,就必须得听我的,明白不?”
傅衡川抽出自己的手臂关上车门,几分钟后手里拿着两个口罩回来。他二话不说就塞进楚屿手里,并不容楚屿拒绝,直接绕到副驾驶把人给“请”下来。
楚屿心里有100个不情愿,但又拿这个跟土匪似的人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情不愿戴上口罩跟在傅衡川身后,弯腰往警戒线里面走。
“傅支队,你来了。”
傅衡川微微颔首,“怎么样?有没有抽出什么东西?”
民警先摇摇头,后指了指正在作业的工作人员,道:“我们按照傅支队你的吩咐,对整个春苑小区的化粪池进行了排查,目前已经抽了大半个小时了,但并没有发现跟案件有关的东西。”
就算有,除非是骨头,否则一个多月了,早被蛆分解的连渣渣都不剩。
“真被你说对了,在化粪池找不到什么线索。”傅衡川疑惑道:“可如果高立德夫妇没有把尸块冲到化粪池,那当时为什么那么害怕物业带人进去看?”
楚屿并不是很想跟傅衡川研究这个问题,害怕物业带人进去看的原因很多,比如,可能当时碎尸现场还没有处理干净,可能同伙还没离开,或者,高立德夫妇在碎尸后,把人皮跟骨头分离,只把肉块从厕所里面冲下去,毕竟一个月的时间,又是在炎热的夏季,生肉很容易被蛆分解。
这些都是有可能。
“傅支队,你现在研究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不管当时是什么原因导致排泄管堵住,这已经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查高立德夫妇的具体去向。”楚屿慢条斯理道:“他们夫妻俩是两周前才说要回老家,但事实是他们一直在江宁,说明他们在江宁其他地方有临时住的地方,你们可以重点排查宾馆、酒店这一类地方。而且从你们打电话给他们,却被拒听这点看,他们两人应该还没有离开J省。你们有做ip定位了吗?”
“做了,但两人估计是用那种非实名注册的电话卡,追踪不到具体位置。”傅衡川不自主抬手搭在楚屿的肩膀上,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楚顾问,你说,高研研就这么死了,高立德夫妇真就一点也不在乎?那可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楚屿对傅衡川这个行为感到有些无奈,盯着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盯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道:“世界上觉得孩子是累赘的父母,数不胜数,但是高立德夫妇的话,不好说。”
“怎么说?”
“他们所做的事情给我的感觉很奇怪,非常不符合逻辑。”
是啊,这种行为在逻辑上根本就说不通,哪怕是假设都不成立。傅衡川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每次无疑都会被无法形成的行为逻辑给打败,从而陷入死胡同。
是他们还没有找到案件缺失的那块拼图,还是他们的案件思路是对的,案件的本身就是这么毫无逻辑?
“不过,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楚屿抬眸突然开口。
傅衡川扬了扬下巴:“说说看。”
楚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个大胆的猜测你应该也想到了,没错,如果我们现在追查的高立德夫妇,不是真正的高立德夫妇,是不是所有不符合行为逻辑的逻辑,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傅衡川怔了一下,立马掏出手机,给罗鸣拨过去:“老罗,你现在派个人过来溧水区,把我这边那两名死者的DNA样本拿回去跟高研研的DAN进行比对,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