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奇和派克给库洛洛打来一通电话,带来一个可怕的消息:有五位领养人上吊自杀了。库洛洛立刻赶到六区。领养人身上都有一张纸条,把它们拼在一起就是一个无聊至极的谜题。答案指向了一处树林里的废弃小屋,那里有一片新土,显然刚被挖开过。库洛洛的心沉了下去。三人拿着铁锹挖,库洛洛想起来之前在废弃大楼挖出来的尸体,想要让玛奇和派克去远处等他,却被二人严辞拒绝。他们挖到浑身被不安和燥热的汗水湿透,忽然闻到土地下泛出来一股臭味。“你们快走吧!”库洛洛将二人往外推。玛奇不理会他,一铲子下去,掀出一颗头。三人被震定在原地,看着那颗猪头。他们又费了很大力气将整个猪挖出来。它的皮上写了一串数字。查阅六区的座机号,发现它对应一栋位于山中的别墅。库洛洛让派克向红莲狮子求助,自己和玛奇在晚上来到别墅门口。“团长,这肯定是陷阱。”
“我也觉得有问题。你在周围布置念线,保护好自己,我进去看看。”
他发动能力检查正门,看到入口处埋着地雷,房子里面,有六个人在地下室,两个人在二楼。他从侧窗翻进客厅,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二楼,用枪挟持着一个少年。“你来了,库洛洛,我一直想亲眼看看幻影旅团的团长是什么样子,才将他们留到现在。把你的手举起来。”
库洛洛背后一个人走上来,用一把枪顶住他。
“让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博萨冈·德米纳,一名平平无奇的反流星街主义者。”
库洛洛压制着怒火,问道,“那你们想做什么?”
“很简单。如果你不完成我接下来的要求,我就在你面前杀死这些孩子。”
“是要杀了我吗?”
“别废话。”他扔下一套破旧的衣服,“先换上和你相衬的衣服。”库洛洛走上前,刚解开第一枚扣子,窗外就响起枪声,二楼的劫犯应声倒地。他身后那名杀手立刻开枪打碎灯泡,在一片黑暗中朝二楼跑去,库洛洛紧随其后。那孩子踉跄朝楼上跑去,闯进阁楼里无路可走。孩子听见黑暗中逼近的脚步声,恐惧之下拉开窗户跳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他被拉住胳膊,悬在半空——库洛洛一手拉着他,整个身子几乎探出阳台,大腿被沿上的尖刺贯穿,另一只脚正好卡在两根刺之间,挂住二人的体重。那名杀手不敢靠近阳台,转而朝地下室跑去,立刻被玛奇和支援的十区巡逻队捉住。
库洛洛被派克搀扶着,经过博萨冈的尸体时,他停下来问派克:“你听说过反流星街主义吗?”
见对方摇头,他将目光从博萨冈身上移开,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感叹道:“我们竟在一个这么幼稚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孩子们虽然性命无忧,但性格上变得孤僻易怒,还有人失眠、尿床,几周内都无法正常生活。那位险些坠楼的少年在库洛洛住院的一周里一直待在他身边。尽管库洛洛反复安慰他,让他不必害怕,但他仍然蜷缩在被子里发抖。他们的身上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烟味,无论人们如何用玫瑰水清洗他们的身体,如何用熏香掩盖,那股浓烟的味道都如影随形。“就这样吧。”他们的养母最终说道,她弯下腰亲吻每个孩子,发现那个味道竟然是从他们皮肤深处散发出来的,不禁崩溃地大哭。
派克最终为那些孩子消去记忆。“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库洛洛问。“是,以后一直会这样做。”
“你不将自己的记忆消除吗?”
“不,我不会忘。我以后不会消除自己的记忆。”
库洛洛看向她,她坐在一把椅子上,微微弯着背,双手握着放在腿上,身体与持守那些记忆所不相符得纤细。他平和深邃的目光让派克心中扬起悲伤的情感,她兀地站起来,将手背在身后,“库洛洛,请别误会我。”她用克制的声音说道,“只是现在,有十分要紧的理由,使我不得不离开。晚上再见吧。”
库洛洛认为,派克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这股温柔如河床的基石,一切激情褪去,但它将永远地陪伴左右。
库洛洛与弗加莱继续交易,而治安官介入的事却被不断推后。他买通了几个甘盖游兵内部的人,确定巨大的利润被弗加莱吞下,甘盖游兵内部也因此变得躁动不安,每隔几天就有几个人因为私藏货物而被杀。库洛洛几乎可以确定甘盖还对此不知情,否则红莲狮子会收到甘盖的合作邀请,或者传来弗加莱被杀的消息。但甘盖很快就能注意到异常。在那之前,库洛洛已经做好准备,保证随时有一名团员保持空闲。而如他所料,弗加莱在两周后告诉他,甘盖会到四区北部的一个镇子消遣一天。库洛洛、信长和富兰克林立即出发去抓捕甘盖。他们出发后五分钟,青冥就收到电话。
找到甘盖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家饭店里,让舞台上的歌手唱他喜欢的歌。那首复古悠扬的曲调一响起,饭店里的人就接连开始跟唱,其中甘盖如领唱一样,声音最为响亮。库洛洛坐到他对面,甘盖看向他:“你好。”
“你好,我是旅团的团长库洛洛,这位是旅团团员信长和富兰克林。”
库洛洛朝甘盖发动攻击,然而战斗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迅速结束。迫撒拦下库洛洛和信长,在富兰克林发动能力前,甘盖就借助骚动的人群逃出饭店。库洛洛的手机响起来,他没空接听,对方就一次又一次地打过来。富兰克林试图掩护着他离开,但迫撒紧追不舍,就连三人联手都敌不过他。就在信长即将受到致命一击时,一只箭射中迫撒的手臂。他连忙后退,看到青冥和窝金朝这边跑来,只好撤退。他们将重伤的三人扶起来,接通那反复鸣响的电话,对面传来派克的声音,她焦急道:“库洛洛,快回来!仓库里的毒品被烧了!”
仓库被烧的原因成了一个永远的谜。纵火者只在火车驶过前留下一个背影。库洛洛一路狂奔到肺泡炸裂,还没走到东花园街就吸入酸臭的白色浓烟。白烟笼罩大地长达一周不散,整条街的人都生了病,意识恍惚,上吐下泻,几天卧床不起。许多集市商铺关停,萧瑟的大街上,只有办公大楼和旅团的住处聚集着闹事的里约德游者,向他们讨要上一次的报酬。最终长老会付清欠款,并免除了旅团在五区的治安官职务。甘盖游兵接着这个机会与长老会和红莲狮子谈妥了条件,开始出售他们的商品。库洛洛发了烧,在克拉拉和窝金的强迫下卧床休息,只能看着窗外的白烟。生物中唯有乌鸦保持活力,每天傍晚,乌鸦的鸣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穹顶,将人压入迷宫。
莫斯来看过库洛洛一次,他故意告诉他,甘盖游兵的首领曾是与亚历山大同期的红莲狮子训练成员。库洛洛没有理莫斯,他看着窗外无尽的迷宫,明白过来,飘落的红花、那些孩子身上的味道和白烟,本质上是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