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这个软件做完。”法尼告诉她。格林立刻抬起头看他，抓住了希望，立刻问道：“你认识红莲狮子的人吗？”法尼示意她继续说，格林压低了些声音，“我之前在黄家听到，渡部菜穗有能渲染3D图形的程序。这不可能实现，肯定是通过念能力辅助了。我想，如果我能够拿到她们的开发日志，我就能先一步做出图形化系统，能卖给一些特殊机构，赚一大笔钱。就算没成功，我也能最早把普通的图形化软件推销给芯片和计算机公司。”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声音都止不住发抖，脸颊通红。

法尼笑道：“推销软件可不能说两句话就羞得满脸通红。”他给她一张便签纸，让她将联系方式留给他，他有一个组织内部的朋友过几天就会来。青冥站在一旁因为嫉妒和自卑发抖，回去的路上，法尼故意不理会她，青冥使劲走才能跟上他。回到房间里，她试着重回书桌去学习那些考试内容，一股惊慌却忽然袭来。她一把拉上窗帘，转身打量房间——这房间太空，太空了！她躺到床上试图睡觉，却发现自己精神饱满，恐惧剧增。最后，她只能拿来一本十分普通的画本来读，只有用那枯燥冗长的文字填充大脑，才让她逐渐安稳下来。

格林拿到了荷米赛德的工程文件和日志，惊叹她在开发温水箱的其中半年里，保持着日复一日的艰辛作息。她大受鼓舞，将自己的全部投入到开发中。她除了偶尔回旅馆睡觉，其他时间全都呆在机房，脊椎胀痛，眼睛酸涩，脸色因为熬夜和缺少打理而发青。但她眼中却射出一股不可熄灭的光芒。到中间，原本不再来机房的青冥又出现，教给她了一些必需的神字知识。然而两个月后，她还是意识到了，即使借助气，方便操作的图形化系统依旧遥远，只能做出诸多妥协。格林买了去撒黑鲁达的票。“如果推销不出去怎么办？”青冥问她。

“那我就继续开发普通的系统。”格林回答道。

“一定能做成吗？”

“这件事只有做或者不做。”格林坚定地说道。青冥神色痛苦，但她掏出一张纸：“等一年后，说不定嵌入念的系统能够更完善，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街上的裁缝送了格林一套西服，村子里的人给她筹了一笔钱，曾经被一起抓到黄家的女人们也省下一些钱给她。“这是给你写信用的。”她们说。格林上前与朋友们一一拥抱告别。到了撒黑鲁达，她除了旁听课程外，就是编写程序，将青春年华的精力一滴不留地倾倒出来。三个月后，她向一家芯片公司卖出了第一个软件。

有一天，在法尼的逼迫下，青冥出门散步。她走到荒原，看见一个成年人带着一个小孩子，在一个垃圾堆前神情悲切地坐着。于是她从后面绕过去时，往那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巨大的蜜蜂窝。蜜蜂纷乱如尘，一些爬在边缘产卵，歪斜的卵堆在一个蜂房里面，一些正将被杀死的幼虫尸体从蜂房里拖出来，那个小女孩告诉青冥——这个蜂巢的女王，克莱亚，她辛勤地产卵，远远超出了正常蜜蜂的范畴，然而一半以上的幼虫都被工蜂杀死。于是蜜蜂的数量开始迅速减少。另外一位是个昆虫学者，他正伤心地喊：“克莱亚，克莱亚啊——”仿佛他爱上了克莱亚女王一样。“工蜂开始产卵了，它们已经逐渐脱离克莱亚的控制了。”他将边缘那些摆放不正的卵指给青冥看。

过一段时间再来看，蜂巢已趋近荒凉，唯有雄蜂日日不断从蜂房里钻出来，数量多到能够组成一支军队，它们头也不回地离开养育自己的巢穴，黑压压一片在这周围盘旋直至疲惫而死。

蜜的气味泄露出去，有一天那孩子开心起来，因为那里的蜜蜂又多了起来。许多蜜蜂干瘪着肚子进去，周围的工蜂无从抵抗，看着它们带着满腹的蜂蜜飞走。孩子很快意识到这点，就连工蜂辛苦存下的蜂蜜也被盗走，她不禁哭了起来。

克莱亚女王依旧辛勤地产卵，剩下的工蜂则将大部分幼虫杀死。“这些东西，”学者拾起一只被抛出来的幼虫尸体，“叫做双倍体雄蜂，是因为蜂后和配对的雄蜂在一个基因位点上一样导致的。它们无法成为工蜂，大部分在幼虫阶段就会被杀死。这就是这个巢里蜜蜂数量锐减的原因。”

“就像其他动物的近亲繁殖一样？”青冥问。

他望向那一度繁盛的巨大蜂巢，说：“正是如此。”

几周之后，再无蜜蜂进出蜂巢，无人来观察探望，只留下空洞的蜂房和风干的尸体。一次大风将老化的蜂巢从中间吹断，死去的克莱亚女王从里面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