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弄清楚陈末和欧止叙之前发生的种种,说不定和欧燃屿有关。
等陈灿再回去时,陈末和欧止叙已经动身出门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茫茫废墟中并肩前行着,就像在一个普通的夜晚里一起散步一样。
看似无目标,其实是在搜查着什么。
陈灿远远地跟着他们走了很久,久到陈灿以为他们不会再回去原来那个简陋的小房间。
事实上他们也并不打算再回去,那里只是一个暂时的供给站。
一路跟来,陈灿总算了解到一些大致的情况。
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彻底不稳定,可以说脱离“场”的庇护。
这个世界正在瓦解,内核的消融解离,到外层分崩离析。这个世界的内核与“场”是相连的,场的消失必然会连带核的消失。而造成这一结局的原因是时空的紊乱。在某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人们凿开时空的裂缝,在各个时空任意穿梭,改变了过去、现实、未来。违背了时空原有规律,于是时空将按照原有秩序重新整理各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因为时空裂缝遍布,时空不得不设置一个“场”隔离其他世界,可“场”能力有限,时空裂缝越来越多,这个世界越来越混乱,当“场”彻底消失后,这个世界终于彻底混乱,被时空彻底放弃。
至于“场”为何消失,最后导致这个世界灭绝。
陈灿还没有弄明白。
这里的信息都是陈灿在几个补给站里的几本书看到的。关于这个世界,陈灿还有诸多的疑问,或许他应该来到更早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变成现在这样的时候。可这不是陈灿可以控制的,他现在只能看到这两个人在一片废墟里游荡,偶尔翻出几具貌似人的尸体。
这个世界几乎空了,陈末和欧止叙还在寻找什么?几天后,陈灿终于知道。他们在寻找“时空遗民”,也就是从其它世界掉落到这个世界的人,陈末和欧止叙要把他们都找出来,送回原来的世界。
陈灿曾亲眼看见欧止叙带着两个年轻的女孩从一条暗黑的隧道穿过,再过来时只剩欧止叙一个人。
还有一次是带着一个小孩直接跳下某个黑洞,欧止叙再从某条缝里爬出来。这些隧道和黑洞貌似是时空裂缝。这个“时空裂缝”是以各种形式出现的;而且似乎只有欧止叙才能将他们带走。
欧止叙竟然和时明夕拥有同样能力吗?
陈灿越来越多疑问,只能慢慢看了。
如果说时空穿梭这种能力真的被人拥有,那所有的世界真的都会乱套。
时明夕很有可能靠的是技术,那欧止叙呢?他简直不像任何一个世界的人,时空对他根本没有任何限制。
就像欧燃屿一样。
他和欧止叙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在这个世界,陈灿只是看客,这么多天以来,陈灿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可是看到陈末和欧止叙一遍一遍地搜寻废墟,跨越千万里苦苦找寻着,陈灿也很难不为之触动。
他们是爱人更是战友。
他们之间的默契亲密和陈灿欧燃屿有所不同。陈灿在某些时候又不能把他们当作自己和欧燃屿。他们有更重大的使命,肩负着更沉重的职责。
他和欧燃屿会重逢,那陈末和欧止叙会有再见的那天吗?又或者他和欧燃屿的相遇是他们的延续?陈灿设想着一切可能。
“人类充满无限可能”
残缺斑白碑上刻着的金黄色的字,似乎还能看到昔日的庄严与神圣。
欧燃屿站在碑前,看了一眼便走进门内,身后,巨石突然陨落,将石碑砸得粉碎。
空旷的修礼厅中央站着一个人。天花板、墙壁、地面全是玻璃做的,可以看清玻璃里的自己,其曰“审视自我。”
欧燃屿踩过玻璃,慢慢走到那人身后。
“终于把那两条小鱼送出去了。”那人回过头,与欧燃屿对峙着。
“你来,不是为了他吗?”时明夕低头看着玻璃映照出来五彩缤纷的脸。
“不过,他现在为我所用。”
欧燃屿冷漠的神情比满堂的玻璃还寒冷。
“他和我都是一个人,怎么就和我差这么远?”时明夕似真的百思不得其解,盯着玻璃摇头叹气。
“就像你那位陈灿,除了废物还是废物……”
话还未落完,欧燃屿便抓住他的咽喉,手一收,一提一扔,把时明夕往玻璃墙上砸。
以时明夕为中心,裂纹向四周扩散,时明夕半截身子死死嵌入玻璃内。
“你不配提他。”欧燃屿扔下唯一一句话,离开玻璃房。
“你以为你还能存在多久,吞噬我的意识只会加剧你的消失。我在消失之后你也不会久留,我们都是时空的罪人,都不会好过的!”时明夕的声音穿透整个玻璃房。
欧燃屿走出大门,身后,顷刻化为随风扬起的齑粉。
坍塌的建筑似乎重新有了生命,随风飞散。
陈灿站在暴风中心,强风吹过他的身体,扬起地上的石砾。
叙末早早躲进地下岩洞,地下没有一盏灯,黑暗得让人心安,陈末和欧止叙依偎在一起,没有分开半步。
黑暗中,没有一丝声音,但所有人都觉察到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那儿是不是有个人?”陈末盯着某处问,无论如何看都看不真切。
“没事,先好好休息。”欧止叙把陈末往怀里带了带,冷峻的眼神冰冷地扫过某一处。
陈灿在外面站了不知道是一天还是一夜。
洞顶有微光照入,陈末睁开眼,未惊动抱着他阖眼休息的欧止叙。视线落到某一处,和一双葡萄大眼撞上视线。
“是你一直在看着我们?”陈末不由得惊呼,惊动了根本没睡的欧止叙。
“叙儿,你看你儿子来找你了。”陈末只觉得稀奇,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不是,你不要乱说……”欧止叙以为陈末真的误会了,忙着解释。
“你看看这鼻子,这嘴巴,特别是这双眼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陈末围着地上蹲着的小东西啧啧称奇。
“我们没有孩子。”
“他不是,他可能是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欧止叙冷漠地急眼了。
陈末强忍着笑意,将欧止叙抛到脑后,去逗地上的小东西去了。
“小朋友这么可爱,叫什么名字呀?”
“家住在哪里?”
“蹲在地上腿冷不冷?”
“现在饿不饿?”
陈末也学着小东西的姿势,蹲在地上,压低着身体问他一连串的问题。
小东西看着陈末,眼神没有一点胆怯。耐心地等陈末问完才答了一句:“不记得了。”
陈末哭笑不得,忍不住想把这小东西抱起来。
这是他们执行任务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遇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欧止叙,还是缩小版的。
“欧止叙,是不是要暂时把他带在身边?”陈末早就已经猜到欧止叙没找到把小东西送回去的裂缝。
欧止叙嘴上没说不可以,脸上已经写满了“可以把他丢在这里。”
陈末只当欧止叙默认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怎么能放任不管呢?
“小朋友,哥哥抱你出去?”陈末低下头温柔地问。
不可以。
欧止叙在心里替自己回答。
小东西看着陈末,似乎斟酌了一会儿,随即伸出两只小短手,陈末心都要化了,结结实实地把小东西抱在怀里,掠过欧止叙爬出洞里。
可恶的小屁孩。
如果可以,欧止叙现在已经把陈末怀里的小东西弄死一千遍了。
小东西搂紧了陈末的脖子。
欧止叙已经恨得牙痒痒,早晚要把这崽子弄走!
陈灿没走远,就站在离出口不远处,陈末一出来,他就瞧见环在陈末身上的小东西,还有跟在后面一脸不好惹的欧止叙。
缩小版的欧燃屿?不对,是缩小版的欧止叙。
“现在的路不好走,哥哥先抱着你走好吗?”
小东西不吭声,只松开环在陈末脖子上的手。陈末也不知道小东西在想什么,只能先抱着他走,欧止叙紧随其后,时不时用眼神威胁一下伏在陈末怀里的小东西,那小东西也不怵,葡萄般水灵灵的大眼睛毫无感情地回看欧止叙。
陈灿总觉得自己见过这小孩,在有欧燃屿陪睡的某个梦里。说不定这小东西还真的是欧燃屿小时候。
陈灿跟着陈末,手忍不住往小东西脸上捏,当然什么也捏不到。
好像又走了很久,途中陈末也只是把小东西放下一两次,看来是真的舍不得让小东西多走几步路,欧止叙却看不下去了,只能勉强把小东西接到手里,小东西似乎很不情愿,欧止叙抱了一段,他自己又走一段,最后干脆自己走了,两条小短腿一蹬一拐,速度当然比不上两个常年外出、身高腿长的成年男子。
陈灿心软得都忍不住要把小东西抱起来走。
陈末早就看不下去了,找了最近的补给站带着小东西休息。
迟早要把小东西送回原世界,总不能一直带着。
“找不到他世界的通道。”陈末和陈灿同时发出疑问。
“他很有可能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因为其它世界的我不是都快消失完了。”欧止叙像个冷漠的屠夫残忍地将这个事实血淋淋剖开,重新宣之于口,好像这样重复,陈末就会接受。
陈末沉默几近死寂,陈灿震惊不已。
“我知道了,你还在就行,无论你去哪,我都会陪着你。”陈末强忍着沉痛,
“我们还要一起渡过一千万个世纪。”
陈灿又不懂了,为什么说其它世界的“欧止叙”快完全消失完了,那欧燃屿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吗?
“你如果要消失,我先把你煮了吃了——”陈末看了眼蹲在地上的小东西,连忙止住嘴。
“你想的话。”欧止叙温柔地笑着张开手臂,任陈末宰割。陈末重重地抱了个满怀,惟有如此,他才能真切地感到欧止叙还存在。
这个拥抱久到超越了时间和空间,陈灿蹲在地上和小东西对望,小东西其实根本没看任何人,睁着眼睛游离于世界之外。
和某人确实很像。
陈灿越看越心塞,如果欧止叙最终的命运是消失,那欧燃屿又如何逃得过?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这个混乱疯癫的时间和空间。
陈末没再管地上蹲着的小东西,而去哄一直不肯好好睡觉的欧止叙。
“今天很安静。”陈末忽然道,“你好好睡一觉,今天我来守着你。”
欧止叙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陈末,似乎永远也看不完。
“实在睡不着就听我讲几个故事。”陈末道。
“好。”欧止叙仍旧看着他。
“讲什么故事好呢?”陈末现在脑子里还真的什么故事都想不起来,眼里、心底都塞满了眼前人。
“那我们讲讲一个大傻子的故事。”
欧止叙温柔地看他,眼神从未改变。
“从前有个大傻子爱上了一个小聪明。”
“小聪明聪明一世,竟然很久才发现自己也喜欢大傻子。”
“大傻子历经重重困难终于如愿和小聪明在一起,他们彼此相爱,决定永不分离。他们是亲密无间的爱人,更是志同道合的战友,他们一起打倒坏蛋,帮助难者,维护世界的和平秩序。”
“可世界的秩序还是乱了,当世界陷入一片混乱,小聪明决计要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来守护世界,大傻子也愿意傻傻地陪着他,直到世界真的毁灭那一刻。”
陈末哽咽着继续说下去。
“最后,他们真的永远在一起了,直到世界末日也从未分开。”欧止叙抱住微微颤抖的陈末。
陈灿听出来大傻子和小聪明是谁了,关于他们的故事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我从不后悔我们所做的一切。如果不及时关闭场的控制,让其他人离开我才会后悔到死。”
“我唯一恨的,是自己不能替你承担一切,我宁愿你从来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穿越时空和打开时空裂缝的能力。我希望打开场的人是我,让所有人逃离的人是我,撕开裂缝的人是我,成为时空罪人的是我,最后消失的也是我。”
陈灿听完了然,心中很难平静下来。陈末和欧止叙的结局竟是这样,陈末被困于梦境,欧止叙不知所踪。如果真的没有重逢的那一天,该多么让人唏嘘。
本来不该如此,世界真的是乱套了。即使是正在努力恢复正常秩序,也不应该这样。
陈灿有私心,他无法做到用全局的利益来看待这件事,如果欧止叙不打开“场”,不撕开裂缝让这个世界的人离开,那么这个世界的人都要死,况且还有众多来自其它世界的人,难道他们不想回家吗?
但从全局来看,如果打开了裂缝,让流民通往各个世界,这本身就违背了时间和空间,怎么会不受到惩罚?
陈灿不能认可他们的做法,却希望他们不要消失,不要受到时空的惩罚。
“我的命运注定如此,你不能承担的命运,否则我会生不如死。我生来就是为了承担这一切,还有爱你。”欧止叙轻轻吻上陈末的唇。
一滴苦涩的泪滑落在欧止叙指间,像是一颗凝固时间的永恒的琥珀。
陈灿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哭的样子,现在以这样的形式看到,感觉有种说不上的滋味。
“还睡不睡觉了?”陈末仅仅落下几滴眼泪,很快便恢复常态,陈灿知道他只是强装坚强。
“你还想让我讲什么吗?”陈末其实什么也想不出来。
“你只要陪在我身边。”欧止叙的视线从未离开他。两人互相看了很久,一句话也不说,即使没有一丝光线,他们也要在黑暗中确认彼此的存在。
“我唱一首歌哄你睡觉吧。”陈末在黑暗中的眼睛如同星辰。
“好。”欧止叙轻声回复他。
陈末其实不是第一次这样哄他入睡,前几次效果不怎么好,他都快觉得是自己的声音不好听了。欧止叙爱听,就是不睡。
悠远绵长的调子被轻轻哼唱着,像是陷入幽深的海。
小东西像是被歌声吸引,睁着眼睛去看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谁都没睡着,却都像陷入了梦境。
陈灿觉得这一幕熟悉到让他忍不住心悸。
为什么欧燃屿会用歌声哄他入睡,为什么喜欢抱着他入睡,原来一切有迹可循。
很多年前的另一个“陈灿”也是这么哄他爱的人。
陈末闭上了眼,一遍又一遍轻拍欧止叙的背像哄小孩子那样。
陈灿走到小东西身旁,可怜又无助地虚抱住他。
感同身受而同病相怜。
谁也没有打破这场宁静,四个静谧的灵魂全沉浸在夜的安详之中。
像是毁灭前夕最后的安宁。
毁灭终将要来临。
陈灿希望那天永远不要来临,欧止叙已经想好后事。
欧止叙深知陈末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离开,他也希望自己能一直陪在陈末身边,但还是算了,他不忍心看到陈末永远消失,即使是和他一起也不行。
他要让陈末成为那颗永远鲜活的恒星。
他要再找一个世界好好安置这颗恒星。而这一切要保密,在他完成之前,一个字都不要透露。
“我们是不是又养了一条鱼?”陈末蹲下来看正在安静吸食营养剂的小东西,抬头问欧止叙。
“是吗?他好像没有那条肥鱼吃得多。”欧止叙脑海中浮现出一条黑尾银河。一尾原产美洲的淡水鱼。
那是在世界处于和平安宁的很早之前,他们在公寓养的一条鱼,每次陈末喂饲料,那尾鱼会静待食物沉底,再慢悠悠降到水底安静优雅地摄食。就像小东西现在这样,乖巧不张扬地坐在一颗岩石上,慢慢吸食。
“你就记得‘那条肥鱼’,它明明有名字,叫洋芋。”
土豆就土豆,还洋芋。
“要不我们叫小东西‘土豆’吧。”陈末突发奇想。
进一步来讲,“燃屿”不是更好听?
“难听。”欧止叙无情地评价,小东西以沉默表示赞同。陈灿庆幸他们没真的给小东西取名“土豆”,不然将来他就会收获一颗“欧土豆”。
虽然取名一事不了了之,但陈末有事没事都“土豆土豆”地喊。
“土豆来哥哥抱。”
“土豆,笑一个,别绷着脸。”
“土豆,叫哥哥,卖个萌。”
“土豆,把你不说话哥哥叫过来。”
“土豆,替我把这个给不说话。”
陈灿快被陈末洗脑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土豆和欧燃屿,以后再看见欧燃屿,保不齐会先叫出“土豆”一词。
土豆继续跟着陈末和欧止叙奔波流转。
欧止叙继续秘密进行他的计划。
毁灭悄然将至。
流星划过天际,陨落世界,地面分裂,像盛开的一朵朵深艳的花,摇摇欲坠的世界,无法再承受重击,在无数次的摩擦与碰撞中,彻底毁灭。
陈末和欧止叙快没时间了。
“欧止叙,你坐下来陪我。”陈末望着不远处站着的欧止叙。
这是陈灿这些天来听到次数最多的话。
留给陈末和欧止叙休整的地方几乎没有了,连坐下的地方几乎都没有。陈末每到一处可坐的地方,都恨不得躺下入睡,而欧止叙总是心事重重望着毁灭蔓延的方向,每一次,陈末央求他陪他坐下。
这时候,一大一小在陈末左右两旁安定下来。陈末左拥右抱,看欧止叙如何将土豆挤掉,可怜的土豆被挤到一旁,无语地看着地面。
“委屈你了。”陈末不仅是对挤掉土豆这件事道歉,这个世界要毁灭,如果不能把土豆送走,那土豆也不可能幸免。可怜的土豆什么也没做错,却还是逃不过毁灭的结局。
震动再次袭来,陈末欧止叙带着土豆再一次转移。像是无目标地旅行,一趟又一趟,不停换乘,终究还是迎来了到站那一天。
最后一站,陈末已是强弩之末,逐渐闭上眼睛。剩下一点力气抱着土豆,拽着欧止叙的手。欧止叙勉强还能站着,他现在可以实行他的计划了。
欧止叙横抱起陈末,背着土豆渐渐走向一个封闭的空间。
这是一个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的空间处理站,欧止叙把陈末轻放入时空处理舱内,伏下身,最后一次亲吻爱人。他已经兑现承诺,陪他到最后一刻。
像是早有预感,陈末轻轻拽住欧止叙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也不让欧止叙离开。
欧止叙强忍着巨大悲痛,颤抖着残忍地剥离陈末的手。
和梦里的片段一样,陈末被隔离开来,苍白的脸不会再做出任何表情,渐渐地,欧止叙背着土豆回到原来的世界。
陈灿知道陈末已经被他转移到梦境里,留给李腊照看。梦是意识,欧止叙不能留住□□,只能留下意识。
欧止叙带着土豆进入另一条通道,陈灿随着他们一起进入。
那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出口处是一团强烈的白光。欧止叙把土豆放下来,不再靠近那团白光。
“快走。”欧止叙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没有后文。
土豆好像没有力气再前进,软趴趴地倒下来。欧止叙犹豫了一下,第一次郑重地把土豆抱起来,艰难地向那团白光走去。
欧止叙真的在拼尽全力送土豆离开,陈灿很想帮忙,跟上去却只能看着。在白光的边缘处,欧止叙奋力一抛,把土豆丢了进去。陈灿本能地冲进去要接住土豆。下一秒已经站在另一个世界的出口。
陈灿慌忙地回头,却只见一个决然的背影。
再一眨眼,又只剩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