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鉴神色依旧:“若是愿意,你可与我说,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
“当真?”他的眼里光亮复燃,带了些期许,“你也这样想吗?”
“我不骗你,而且,”周白鉴缓缓眨了眨眼,“我还有法子补全还阳九针和这一面墙的疑难杂症。”
小弟子:“咦。”
周白鉴笑道:“信不信我?”
小弟子:“莫唬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若能做到,我怎会不识得你这般人物?”
周白鉴看着眼前比周天大不了多少的少年:“那我下次来争取让你记得我。”
小弟子有模有样点了点头。
第二日,周白鉴翻墙进来,未至药阁便看见了站在石墩上眺望等人的小弟子,和他身边视线齐平的高个子少年。
见到周白鉴,被抱下石墩的小弟子道:“这是怀德师兄,因不信我说有人能解残篇,过来看看。”
周白鉴打过招呼,对小弟子道:“你不是也不信?”
小弟子一愣:“可你说不骗我。”
周白鉴:“好,不骗你。”
一旁的怀德师兄忽地将他拉至一边,戾声示威道:“你是何人?你这生面孔和装束断不是我药宗中人,如何混进来我不管,可若你居心叵测,也就能骗骗小师弟罢了,让我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危害济世堂之事,定不会放过你。”
周白鉴抱拳:“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试着去解开这墙中药友的疑惑。”
“一派妄言,”怀德眼中尽是怀疑,“怕是连炼丹都不懂。”
忽地想起什么,怀德将小弟子拉至身后,皱眉道:“最近老有毒教之人冒充药宗弟子,盗取药方,肆意改写,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还不是引人注意的时候,周白鉴没说什么,摸摸肩上小雀的背羽,扫视一圈木牌,在小弟子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挥了下手,转身离去。
第三日,周白鉴换下在丐帮常穿的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衣服,换了身正经行头,寻了在药阁石墩前发呆揪草的小弟子。
周白鉴凑过去,忽然道:“在干什么?”
小弟子一耸肩跳起来,拍拍屁股,回魂道:“是你呀。”
他想了想道:“其实济世堂一直欢迎江湖友人,只是临近灾荒年乱的很,最近又常有孩童丢失,药方被毁,我初见你并无恶意,可师兄不知,你莫要恼。”
周白鉴:“防人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人不知何须愠,你师兄现下可有空闲?”
小弟子以为他忌惮怀德,点点头:“我向他保证你若行恶,便会将你药晕,不怕。”
周白鉴轻笑一声:“你把你的师兄叫过来吧,再让他多叫些人来。”
小弟子:“嗯?嗯……好。”
周白鉴见他离开,直奔那堵墙,在左墙角处蹲下,掏出笔来,提笔便写。
“开始吧。”四下无人,这一声竟像是对肩上那只鸟说的。
小鸟原本闭合的眼瞬间打开。
雀:“啾啾啾咕咕啾。”
周白鉴点头,跟着节奏奋笔疾书。
不知不觉中换了一列,周白鉴从蹲姿到站立,复又蹲下,去而复返的小弟子见他写得专注,便安静地挨着他抱膝蹲下,好奇地打量起墙上未干的字迹。
又过一会,不知在后方静立多久的怀德也靠近了些,不置一词蹲了下来。
有人凑近了些,不住颔首:“有几个方子还行,略差火候。”
雀呆滞地僵了一下,突然开始像机关枪一样加速输出:“噗呲噗呲切克切克……”
周白鉴笔尖一歪。
听这口音,是七长老沈闲,看来有人按耐不住换人上场了。
雀:“……嘭噗呲啾呲噗叽呲呲……”
周白鉴忍不住捏了捏雀红褐色的嘴,小鸟顿了下,速度终于慢了些。
如果他此时回头,便会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后已不知何时聚集了一众药宗弟子,屏息凝神间视线不约而同随着他的笔触游走,目光灼灼。
却见那执笔之人笔下生风,犹有神助,不假思索顺次解开每一块落灰木牌上的谜,众人视线每从一块木牌上掠过,便得一分云开见月明的豁然开朗的通透。
忽而一顿,那本就令人咋舌的流畅笔速竟毫无压力地提了速!
没见过此等操作的济世堂弟子一下子随着这一变化激动起来,眼中药阁四面之墙轰塌不复,数以万计的古方典籍由眼入心,流入脑中,洗去杂质和迷茫,剩下最纯粹的求知欲和拨开迷雾的痛快!
目不转睛怕错过什么的大弟子推着新入门的去叫人,药宗其他门派前来学习交流的人慕名而来,惊觉此人身份不凡,定是济世堂某位低调长老易容传授,顿时不敢怠慢,整理发冠,端正仪态立于外围观望。
最近处毫无干扰的小弟子眼眶一热,怔愣地一抹,再抬眸顿觉耳清目明,只觉自己看到了博览古籍的渊远厚重,又看到了新思想的锐利光芒。
震撼如他初读沈医师所著医书。
看的人痛快,周白鉴亦是边写边学,沉浸其中。
直至最后一笔,周白鉴长叹一声——
就这个作弊外挂,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