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夜谈的胳膊也彻底好了。
小满提着包袱走在言华身后,也觉得很是开心,这还是她第一回来京兆府呢。
几年前那一次,她恰巧去拜师学越人古剑术,并未随言华一起。
“娘子,这回终于轮到我陪你了,”小满很开心。
往日里多是陈四陪同,这一次陈四留在了昭县。
言华也很开心,她随小满一同长大不假,可小满自小喜武,九岁那年便隔三差五去苦修几月,甚少陪在她身旁。
如今有小满,她亦心安。
“暂且在清元县住下,”言华道。
“住下?”宋秉烛疑惑。
此时还是早晨,直接雇一驾马车,入夜前便能到秦岭。
“嗯!”言华肯定地答。
宋秉烛便不再多问,直接带着言华去了一家很普通的客栈。
“这家客栈是我们镖局名下的,有些简陋,但胜在安全,”宋秉烛率先走近客栈,见掌柜正趴在台前打盹儿。
掌柜慵懒地抬起头,见是宋秉烛只略微一颔首,便又睡下。
言华瞥见这一幕,便只跟在宋秉烛身后。
“那是宋掌柜,慢热,人却极好,”宋秉烛一边领着言华往客栈的后院去,一边介绍。
“宋掌柜,我记下了,”言华慢慢点头。
船行七日,落地还有些恍惚。
“这后院只有两间上房,言娘子你同小满娘子住这大间,”宋秉烛说罢,唤来小厮打水送餐食。
几人洗漱过后微用了些膳便沉沉睡去。
直到晌午,言华才如梦初醒。
她用着空白路引才从平洲安全抵达汉中郡,若再进一步,过秦岭必然会被如今把持朝政的谢氏发现。
若要瞒着谢氏进京兆府,她只能求助于王氏。
琅琊王氏长女乃先皇后。
永安九年,皇后病逝,琅琊王氏掌权人退出朝廷,迁回汴州。
同年,永安帝册封太子。
又过了两年,谢氏女进宫,又两年,永安帝力排众议立谢氏女为后。
今永安十四年,永安帝的身体越来越差。
谢皇后风头尤胜,琅琊王氏不可能看着太子孤立无援。
所以,言华要去寻求王氏的助力。
朝野皆言,太子金相玉质,含章挺秀。
或许太子是一位好的继承人。
可言华在对他给予信任之前,总需得他先付出些东西才好。
比如父亲手里那无辜惨死的两万兵马。
闭上双眼,那样的惨烈还在言华眼前游荡。
若太子不能给出一个公道,那她......
言华不敢也不会将一切全盘托出。
盘算许久,言华又放弃了寻求王氏的想法。
可没想到,王氏族人竟找上门了。
“王颂宜的请帖,”言华惊讶。
“娘子,我也不知,只方才出门采买些物件,便有一童子将这封信交给我了,”小满也是一头雾水。
“这王颂宜是王家那个赶到湘州的嫡长孙吗?”小满问。
“对,只是不知他为何来到了这里,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娘子要见吗?”小满手中还攥着方才购置的米糕,她盯着米糕问。
言华笑了笑,“先吃些点心再说?”
“好啊好啊,”小满眼睛一亮,把手里的吃食一一摆在桌上,“这客栈的饭菜着实难吃,午膳的炊饼都烤糊了。”
言华也觉得,她接过小满递上来的馄饨,咗了一口汤,胃里暖洋洋的。
今日晴天,宜见客。
言华最终决定去见见王时。
只是没曾想她还见到了谢染。
“原来是旧相识?”言华走近昭华楼最大的包厢,看着站在对面的谢染和王时,了然一笑。
“嗯,”谢染点头。
王时却有些不好意思,“才叫娘子知晓,失礼了。”
“无妨,”言华摆摆手,随意地坐在两人对面。
王时也随之坐下。
谢染却向前走了两步,坐在了二人中间。
言华扫了一眼他和自己的距离,稍稍向后半分,笑着问:“谢司使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在金州发生的事?”
“那日是我的错,”谢染面上有些难堪。
他早就提防游亓了,只是没想到他的目的不是带言华进京兆府,而是要促成她去坪洲将李氏掌握在手中。
“就这一句吗?”言华等了半晌,没成想谢染却不说话了。
谢染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
明明他想了许久,可再见时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就连要紧事也说不出口。
谢染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裂缝,他求救般看向王时。
王时却粲然一笑,“谁叫你平日里便话少?”
笑完,他便把一切和盘托出。
“娘子想必已经察觉游亓是皇后的人,多日前我便同阿染约定好在汉中郡将你同你手中的秘辛接手,再送至太子处。”
“谁料游亓半路将你劫走了,这才导致了娘子在坪洲之事。”
言华点点头,接着问:“那谢司使是殿下藏在皇后身边的暗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