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其一生有一件喜欢还可以为之付出全力的事,何其有幸。
可往后,她再也不能做一只飞在天上的鸟。
言华闭上双眼,掩盖其中的光辉,她还要打起精神去见朱九溪。
同冯遇春一起来的朱九溪。
朱九溪进书房时,冯遇春已前去休息了。
他便向言华汇报火井的进度,“火井已开采到位,盐商也由邝将军引荐了。”
“盐商......”言华顿了片刻,眼睛一亮,或许盐可以卖到海外,小叔公不就是个好人选吗?
如此一来,她或许可以多得许多利。
只是,此事定不能再叫外人参与。
朱九溪等了许久未听到言华继续说,抬起头发现眼前人似沉浸在思绪里,他不敢打扰,只默默候着。
良久,言华终于开口:“我想将盐卖到海外去。”
静坐的朱九溪忙不迭地点头,“这次我回去便寻几个可靠的人出海。”
言华摆摆手,唤来侯在外面的小满,“去请小叔公来。”
“诶,”小满应下离开。
言华这才向朱九溪解释:“我小叔公在海外做游商,你可以将一部分盐带给他,由他经销,只是,此事需做的小心些。”
朱九溪点头,笑着说:“劳娘子费心,将一切都想好了。”
言华亦笑着回应他:“费些心思而已,接下来还得你和慕声操劳。”
提起檀慕声,言华又问:“慕声可还好?”
“一切都好,檀娘子她前几日回江南了,否则定要一同来坪洲,”说着,朱九溪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言华,“这是檀娘子托我交给你的信。”
言华接过这封厚厚的信,展开。
字字皆想念,句句是求安。
将信一页页翻过,直到第三页,言华才从信中摸索出了蛛丝马迹。
“檀家有什么事吗?”
朱九溪说:“听闻檀娘子的兄长要同苏家独女联姻。”
“是江南织造司的那个苏家?”言华继续翻着信,信中并未提及此。
只是讲到檀慕声即将回江南檀家,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盼。
还讲到了她在乌砚山运出来的木头制成了第一批家具,要在江南卖个好价钱,届时要将钱都存起来给她。
细细往下看,言华眼眶越发泛红,她吸了吸鼻子,瞪大眼睛让眼泪不至于落下。
朱九溪看见此幕,心中亦是酸涩至极,“娘子莫急,听闻檀家大郎此番回江南,是要将檀家的生意都接手过来,檀娘子定不会有事的。”
言华的眼泪终是悄然掉落。
朱九溪手忙脚乱地递上巾帕。
言华却已侧过身拿自己的手帕按了按眼睛。
待她转过身来时,朱九溪已经将方才慌乱中掏出的巾帕收了起来,只是神情越发肃穆。
言华也收起了对檀慕声的思念,“若苏家有事,还望你来信告知一二。”
“好。”
收了信,言华将其好好存放,这才将铜矿的事情告知朱九溪。
这天大的事将朱九溪砸了个晕头转向。
他抬起头,正视言华的双眼,不敢置信地询问:“铜矿?”
“对,”言华只淡淡地点头,便接着安排,“此处我会交给陈四,日后此地或需人手,钱粮还得靠你来运转,另外,冯先生有什么需要,不必过问,只管满足他。”
朱九溪深吸一口气,将言华的话一字一句吞进腹中,泰然应下。
“务必小心些,此事不可叫外人知晓。”
外人?那他?朱九溪慌乱的心忽然就静了。
铜矿而已,挖!
此时,外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小满的声音响起,“娘子,小叔公来了。”
李季瑛迅速加入探讨。
待说到贩私盐至海外,李季瑛年过三十的眼就是一亮。
内地缺盐,却远没到缺至极点的地步。
况且有朝廷的管控,私下卖也不好抬得过高。
海外却不一样,李季瑛辗转数年,知道好几个缺盐的地方。
盐永远有销路。
“只是,火井若是用完了呢?”李季瑛这个外行人提出疑问。
朱九溪认真解释,“按照现在铺设的竹管,再有两年我们引出的火会不够用,若想再继续,需得重新铺设。”
“只需铺设便可接着用?这火井能取之不尽?”李季瑛曾听过火井,却并不知晓其中奥秘。
“火井只偶有熄灭,从未消失,我们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用完。只是越小心维护,火井越稳定。”
“原来如此,”李季瑛心生敬意,“自然之力,好生维护,方得共生。”
既然火井稳定,那么盐便也是稳定的。
“先前去海外,卖的物件总是够稳定,瓷器珍贵易碎,粮食布匹易霉,虽能得些银两,却总有赚有赔,有了盐一切都好说,”李季瑛十分高兴。
言华亦然,她还想到了船:“小叔公外出用的船是?”
“放心,是我自己的。”
“那便好!”言华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切便要交给冯先生和朱九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