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这回轮到言华懵了。

“若是小叔没有回来，这个家主我是一定要争的，”李月舒神态自若。

“所以......”完全不用她来劝了，言华心里十分高兴。

“玉令中的秘密，我自小便知道，”李月舒道，她亦是偷听来的。

这李氏上上下下居然像个筛子，秘密这般容易被人听到吗？言华心道。

李月舒的下一句话便点醒了她，“哪里是容易，只不过是你曾外祖放心。”

否则祠堂重地自不会任他们靠近。

言华点点头，问：“那阿娘您的意思是愿意争这个家主？”

“对，小叔不当，二叔又不是什么聪明人，这个家主我势必要争下来，”李月舒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她道：“就算是为了你，阿娘也要争。”

她不愿再当失去丈夫的妻，她要做能庇佑儿女的阿娘。

李月舒眉眼坚定，目光落在言华身上又满是温柔，“阿娘希望你未来永远都有退路。”

言华怔怔地望着李月舒的脸，眼里逐渐浮现出薄薄的水雾。

可这水雾还未凝结成泪珠，便被李月舒打断：“打住！阿娘可不想再拿衣裳给你擦眼泪。”

李月舒无奈，她和言懿行都不是爱哭的性子，怎的这一双儿女动辄哭哭啼啼，也不知是随了谁。

月上柳梢，屋檐下灯笼轻晃，映出窗内昏黄的烛火与相依的人影。

一点桂花落在地上，浓郁的香气被风吹散，落在人鼻尖是淡淡的甜。

琼楼上，谢染负伤坐在桌前，手中攥着一封信。

良久，他将信缓缓打开，一字一句斟酌信中的文字。

不知过了有多久，谢染将信烧掉，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

信中要他救下蓝凤高。

宋夜谈归来已是第二日早晨。

言华刚用完膳，“没能追到吗？”

宋夜谈的表情很凝重，“追至阜水边时，被几个人救走了。”

“你知道那人是谁？”

宋夜谈笃定道：“是谢司使，可先前也是谢司使通知我兄弟二人，让我们去寻小满姑娘。”

言华的眉头皱起。

“娘子，莫不是谢皇后的手笔？”宋夜谈问。

这天下谁人不知，谢司使是谢皇后的走狗。

“但愿吧，一夜未睡，你们先好生休息，蓝凤高的事先到此为止吧，”言华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便是抓住蓝凤高，也不能杀了他。

更何况此时并不是个同他们作对的好时机。

时至晌午。

李月舒从祠堂出来时，已成了新任家主。

“那些人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言华好奇。

李月舒笑着说：“你六叔公和九叔公第一个不同意。”

“是吗？”言华更加好奇了，可惜她姓言，到底不好贸然出现在这场争斗里，否则叫那些老顽固看见了，会恐惧李氏就此变成言氏。

所以，言华今日并未去观礼。

“我将他们除族了，”李月舒一字一顿，身上的家主气质乍现，叫言华心中一跳。

权力是最好的养料。

刺客，她见阿娘如见曾外祖。

真好。

李月舒细细将祠堂上的一言一行给言华讲来。

原来阿娘许诺会同各位族老一起培养出下任家主，她的一双言姓儿女永远只是外家。

同时，若日后成婚需得招赘，只是此事，李月舒从未想过。

李月舒的心早已为言懿行缺了一块，不可修补，也不想修补。

她想带着夫君的那一份，看言华，言思正一日日长大，成为他们想成为的人。

“阿娘，我也希望你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言华紧紧看着李月舒，没有错过她眼底的那抹心伤。

李月舒摸了摸言华的发髻，“阿娘现在想做的事就是将铜矿开采出来。”

言华眨眨眼，有些心虚。

“不必不好意思，这铜矿虽然是李氏的，可得来的手段并不光彩，如今能为你所用，造福一方百姓，也算是弥补先祖犯下的过错。”

言华乖巧地应下，“我知道了。”

李月舒伸手将言华揽入怀中，“还记得你三岁的时候便将你父亲最心爱的一把弓弩拆了，可拆了之后怎么也拼不起来，便躲在院子里不肯吃饭。”

言华闭上眼睛，听阿娘回忆过去。

“还是你父亲带着你一同将弓弩拼好，你才肯吃饭。”

“后来你便像钻进了机械里，将你父亲的所有弓弩拆了又拼，拼了又拆，还造了许多小发明。”

李月舒神色温柔，似回到了曾经。

可时光从不等人，还要催着人往前走。

李月舒轻轻拍着言华，郑重其事地道：“想来这一切便该属于你。”

“阿娘很为你骄傲。”

也要成为你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