浠水码头。
“娘子,我们终于到了,”陈四的嘴快咧到耳朵边。
要是顺利地话,他早该听阿姐的话在浠水码头等自家娘子,可这一趟不知耗费多少时间与心力。
不过总算是到了,陈四兴奋极了。
“是啊,终于到浠水码头了,”言华亦是十分喜悦,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肢,迈开步子沿两岸走,只见河道上槽船穿梭,有官船,商船,货船,渔船数十条,身旁更是衙署,商铺,酒肆琳琅满目。
路边并无蛮獠踪迹,此地尚且安宁。
言华和游亓找了一家茶铺坐下,陈四则去打探船运。
为了赶路,这一夜都在小船上,未曾休息好,言华喝了一盏茶,这才清醒过来。
她瞧着坐在侧边,抱着剑也在喝茶的游亓,好奇道:“游亓,你同小邝将军怎么认识的?”
游亓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闪出一抹红晕。
言华瞬间明白过来,“我懂!”
“不,”游亓急得脸胀得通红,“不是你想得那样。”
少...少年音?言华双眸瞬间睁大,不错眼地盯着游亓这张明晃晃写满了成熟稳重的脸。
游亓的脸越发红,只是肤色黑,掩了几分红,显得有些违和。
见他越发手足无措,言华忙安慰道:“无事,无事,是我瞎想了,你不必在意。”
游亓更难解释了。
原来他幼时声音更加清丽,像极了女孩子,偏长相比旁人成熟。
那时的他还在坪洲,有一回遇到几个地痞流氓,邝也闻声而来时以为是有人在欺负少女,没成想看到游亓将地痞流氓按在地上捶。
自此两人相识。
也正是因幼时声音过于清丽,哪怕现在游亓已二十有五,声线不复女色,他也甚少说话。
言华听完解释连连点头,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正此时,寻好了客船的陈四也找了过来。
“娘子,安排好了,”陈四端起桌上茶壶替自己倒满,一口饮尽,接着说,“半个时辰后开拔,是前面那艘九江号。”
言华看了看停靠在岸边的大船,不奢华也不老旧,是艘很普通的船,她冲陈四点点头,“时辰还早,我们用完早膳再上船。”
陈四乐呵呵的,“是,我早就看好了,那边有一家老字号粥铺。”
“那就去尝尝,”说着言华起身往粥铺去。
游亓和陈四紧跟其后。
已是近晌午的时光,粥铺里的人并不多,三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招牌的菜盒子还有鸡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娘子,小满她在坪洲还好吗?”陈四眼睛亮晶晶的。
小满是自小同言华一起长大的侍女,原本言华需同母亲一起回坪洲,但是她不肯走,所以让小满替她护送母亲回娘家。
成都府失守,小满回不去,暂时也找不到她。
言华的眼神黯淡下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应当挺好的。”
“那便好了,”陈四得到肯定的回答,觉得手中菜盒越发好吃,大口吃着。
半个时辰的功夫很快过去。
上了船的言华歪倒在床上,感受到大船开拔的波动那个,那颗提着的心终于松懈下来,闭上眼便沉沉睡去。
及至第二日清晨,言华才醒过来,她睁开眼睛又闭上,晃动了下僵硬的身体。
不想动!
肩颈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言华一瞬间清醒过来,她起身拉开衣领发现那被蛇撕咬出的伤口又渗血了。
“娘子,可是醒了?”一直睡在内室外的陈四轻轻地敲了敲门。
“嗯,”言华拢好衣衫下床。
陈四推开门进来,手里还端着碗粥,“怎么睡了这么久,娘子定是累坏了,也饿坏了吧。”
“是啊,”言华说着含了口茶漱口,随即便接过粥,几口将它喝了。
“船上的人大多还没醒,只有这粥,娘子可还要再来一碗?”陈四问。
“不用了,”言华摆摆手,这才开始打量船上的房间,此处虽小,各处陈设却一应俱全,没有浴桶,但备了洗漱的盆,还有屏风遮挡,倒是妥善。
到渝中渡口还需两日,她想了想,道:“备些温水,我换身衣裳。”
“是,”陈四退下,片刻后送来一大桶温水,他熟练地将木桶放在屏风后,还把先前在码头买来的衣物拿了过来。
“娘子,水还在烧着,您先用,不够了唤我,”说着陈四便退了出去。
言华走到屏风后褪下衣物,拿水粘湿巾帕,将整个身子擦拭了一遍,还给肩颈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包扎好。
穿上备好的衣衫,言华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此时河面静静地,船上的人还没醒,只有船行过的浪花在发出声响。
言华趴在窗边看周围的山水,看日渐高升的太阳,看不远处同行的船只,脑子里想着近日发生的事。
从成都府出发,原定由大喜渡口至渝中,再转行北上,约莫三千里,十二天能到京兆府。
可前路波折,废了许多功夫,也耽搁了一些时日。
不过已至兴州,接下来的路有邝也给的通行文书会好走许多。
希望一切顺利。
太阳逐渐大了起来,江面上有大鱼扑腾,溅起的水花砸在船只身侧,言华探头去看,忽然见到远处的船只放下了一只小船。
此处不能靠岸,那小船为何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