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日挂正中,照过山头卷卷云,骊才醒过来,而孟章就坐在他对面,吃着一碗白粥。
“应该没到时辰吧。”他问。
“时辰早就过了。”孟章冷不丁说出事实,他看到骊的表情立马冻住了,然后抢先一步又说,“今日没什么好听的。”
“啊……”骊坐起身,然后很小心地问,“真的?”
“喏。”孟章放下碗,走到窗边将窗户一开,外头正午的骄阳带着强烈的暖意照进屋子里。虽然冬风瑟瑟。
骊看了看太阳,又转头看到桌上的白粥小菜,问:“这个是午斋?”他似乎不相信自己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孟章立马放下窗户,然后很悠闲地坐回原来的位置,搅着寡淡的白粥。
“不然?”
骊一大清早跑到孟章住所,就是为了早点陪人家去,结果不光没有陪成,自己还“鸠占鹊巢”,一觉睡到大中午,他真是做了件丢脸的大事,而且是在一个孩子面前。虽然他们以前就认识,但也不碍着他自己丢自己的脸。
话说起那千年前孟章还没有被上苍委任为青龙神君时,他们是相识的,一个叫骊,一个叫沉。叫沉的那个比骊岁数大一些,但是两人的关系一直处在不太亲近之间,直到上苍要在两人间选一个为“孟章神君”,骊为了逃脱枷锁极力推举了沉,这才有了孟章神君。
然后骊就因为违抗上苍被贬为太白山山神,于是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本来故事到此就是结尾,可那个叫沉的神仙,为了寻找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纵身一跃去了凡间,说是生死未定。不管是众仙家还是妖魔都在觊觎青龙这个位置,上苍知道后却一直没有把孟章的位置转手给他人。
这下,沉的处境更加艰难,一个本体沉睡,魂灵一走了之的老神仙除了几个交好的朋友可以轮番护着他,踏出一步,皆是炼狱。
那个太白山山神却愧疚起来,以为是自己极力推锅的缘故,才叫人一声不吭地走了,这个“亲朋好友”一字未占的陌路人,第一次叫他沉思。
于是骊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沉的转世,直到那日他高高在上骑着马,余光看到一个可怜孩子在路旁讨好着另外两孩子。
骊要找的人,终于在茫茫人海里见到了。
可惜他不能干预沉的命数,在沉短暂的一生里昙花一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最后只能给冰凉的尸体撑伞。
骊想的出神,孟章在他面前吃完粥,他还是支着脑袋愣神,孟章故意咳嗽了两声,他才反应过来,要找的人回来了,却少了记忆。
“那还去吗?”他小声问孟章。
“嗯,去。”孟章将骊面前的碗推了推,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嘱,“要凉了。”
骊接过白粥,眨眼看看昔日不曾相识的故人,问:“今日晚宴也要去吗?今日的晚宴是‘乐’,也算是我的拿手之处。”
“去吧,随你。”
外头的灼光,窗格子是遮不住了,一丝一丝透进来,将屋内的尘埃跃动暴露在两人之间。骊心里欢喜,似乎要和尘埃一起飞舞,连眼尾都在泛着开心。
但是在孟章眼里面前之人好像在傻笑。
……
纯白的殿堂,白沙轻轻地掀,正中间一个莲花座,上头一个老和尚,今日是佛的主讲。孟章自是局外人,也就坐在很外围听,听到一些深奥苦涩的道理时,他就抬眼看看周围之人,都是板着身子的大能修者,于是一个孩子就算听不懂也要尽力去背下满殿堂的枯燥。
实在是很困,怪不得白泽不叫他来今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