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烛九阴才回到云雪庐,一身酒气,简直就像在背后贴了句:“今个儿我酩酊大醉了”。
白泽扶了他一路,还要给这位大爷撑伞。
这烛九阴一回来,迷迷糊糊看见屋里多了个不认识的男子,直接掀翻了桌子大闹起来。
“白泽!你是不是喝昏了脑子!带路都带错!”
“你是不是喝酒把脑子喝掉了!”白泽对任何人都是脾气好的,除了发酒疯的人。
“是你知错不改!”烛九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还没继续开口就吐了一地,稀里哗啦的溅了白泽一身。
孟章扭头不想看。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烛九阴一个劲地在吐,过了半响,这人吐到是不吐了,却开始不停念叨。就这样白靴也不脱,弄脏的莲蓬衣丢在地上,横躺在美人榻上面发癫,和那仙风道骨沾不上半点关系。骊在打扫地面,白泽去后厨要了解酒汤。
烛九阴抓不到叨叨的对象,就对着孟章开始念叨。
“孟章你可知道那碧霞元君对你可是称赞有加啊,说什么温文尔雅,翩翩公子,我看她是道听途说来的,你看看这小子。”骊被他一把拉到跟前,酒气直喷在骊的脸上,醉醺醺地说道,“好好青龙神君,尖酸刻薄的很,你说是不是啊,你为何要撇过头?你嫌我身上的酒气?老朽又没有喝酒!你……和那臭小子沆瀣一气!”
骊不说话,只觉得酒气熏人。
孟章实在看不下去,他起身掰开烛九阴的手,见地已经打扫干净,就拿起扫帚让喝醉的大爷抱了去,自个儿拉着骊的手进了里屋,还顺手关上了门。
“你……”孟章欲言又止,把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孟章?”
“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孟章沉思片刻还是没打算把话说明白,他倒头苦念起诗句来,“嗯……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小孩子一个人沉在诗作的思虑里,丝毫未察觉身后人的动作。那人捻手捻脚的凑过来了,一个熊抱从背后团住了他,这动作吓得人一颤,手里的竹简随之滚落在地。被圈在怀中的小人儿下意识想要挣脱怀抱,却被抱得更紧了,他与骊这才认识几天,就这样搂搂抱抱的,没得规矩。
可骊倒好低头凑到孟章的耳边,身上厚重的绒毛外披附在孟章背后,真的像极了一只肥硕的大白熊护着自己的小崽子不愿意撒手。骊捏着声音,装出刚出生幼崽的咿呀声:“不要在看书啦,生病就要好好休息,是不是?”
孟章被梨花香围绕,缓了一缓才开口:“时辰尚早。”
骊显然是料到了他要说什么,早有应对之策,那就是死抱着不放手,反正竹卷已经掉在了地上,想看也看不了,就是一直一个姿势会腰酸而已。
只见骊久抱不放手,孟章有些恼怒,千分之一的火气冲到了嘴边:“你松手。”
骊摇摇头不肯撒手,他的侧脸贴着孟章的侧脸,呼出去的热气糊在了孩子的脸上,湿哒哒的。两人也不说话,一个被另一个抱着,渐渐的孟章那一丁点火气也就烟消云散了,骊是为了他好,说放手该会伤了心。
但那姿势僵久了,腰就不由得酸痛起来,骊见着孟章没声响,还以为这小子火气正酝酿着,只好不放手微动身子继续抱着。东蹭蹭西动动,像极了大白熊瘙痒难忍时总算是找到了棵好树蹭上一蹭。
孟章叹了一气:“我去洗脸。”
骊听罢连忙起身,却一个踉跄踩在了竹简上面,这脚底像抹了油似的,呲溜就向后倒去。孟章立马伸手去拉,却被牵着向前倒,正巧倒在骊的胸口。这可苦了骊,虽说孟章不重但这实打实的撞下来,不痛才怪。
“嘶……”
孟章扑在绒毛外披上,倒是舒服,就是有些鼻痒痒。本来习惯了骊一身的淡淡花香,但这倒像是捧了一束梨花用力的吸了一口,直冲上头,没忍住,一个喷嚏惊天动地。
身下的骊反而是被这喷嚏逗乐了,他一边扶起孟章一边笑道:“你这何必来拉我。”但抬眼见着被自己踩了一脚的竹卷飞出去好远,好像还裂开了。笑声立马止住,又咽回肚子里去。
“完了。”骊心道,“这看书比命重的。”
孟章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脸,伸出手示意骊可以站起来了,还故作镇静淡然一句:“地上冷。”
骊的眼神茫然地飘到了别处,不予理会孟章僵在半空的手。
孟章转过头,看到竹卷破的不成样子,本能的又叹了一气,转过头看着骊,波澜不惊的开口:“起来。”
“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