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至谷雨,寒潮已去,天开始不安分的淅淅沥沥,雨珠落在房檐上沿着屋瓦粘在挂席外边,还有些凉意。等至立夏这个春天也就过去了,细数还有十五日,天边的东方七宿终于不用劳心劳力,睡个安稳觉。
青荇园,解君急匆匆从妖界回来,一赶到就揪着孟章一顿批:“妈的,莫须宄根本不在牢里,我才隔了几天没去看,这龟孙就给逃了,妖界还一直压着不上报给仙界,连黄老都不知道,我看着妖界君主这个孙子是要造反了。还有不止莫须宄,这个才是叫我最气的,白檀居然也逃了,妖界君主几条命就敢这么松懈管理。”
孟章递去一杯水,叫她慢慢说,这一连串叫人反应不过来。
解君正在气头上,咬牙切齿又把妖界不称职的主子骂了一遍,尽是些入不了耳的脏话。
解满听不下去了,理了理思绪,简洁明了的解释道:“莫须宄、白檀已不在牢中,与他们一起出逃的不下十位,妖界君主并没有去逮捕,也没有上报仙界。”
妖界的大牢都关押着不得了的人物,这一下放出这么多,也有够头疼了。解君囫囵喝下一盅茶,骂骂咧咧:“这君主就等着换人吧,我要是他祖宗非得从坟里爬出来给这个龟孙一拳头,他娘的。”
“现在你都知道了,仙界估计也马上会派人去查。”孟章拍拍解君的肩,这事情他们也管不着,当年莫须宄被擒一事天帝就没打算认真管。一个私通外敌的犯人不关在天牢倒是送去妖界,骊山老母真把捡来的蛇妖当自己亲生的,好一手视若己出。
可解君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莫须宄是他抓回仙界的,这家伙声也不吱一下就跑了,妖界那位还吃好喝好的在快活,越想越气,皱着眉头的脸鼓成了一只河豚:“大哥,来陪我打一架。”
解君本想着找黄柏庄,结果人家也刚刚知道事情,急急忙忙没空搭理她,解满又不肯动,只要孟章来受罪了。
她的好大哥眼瞅着解君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连忙答应下来,示意解满把府邸的结界打开,陪着她去练武场耍两下子。
绕云府浴场正对面就是练武场,高大又气派,若是在高空俯视绕云府第一眼就可以看到这乌黑砖瓦的建筑,场内每一根柱子都有结界加持,散发金色的咒文衬托漆黑的主柱,可还是被解君打断过好几根。
两人换上便捷衣裳,高束马尾。解君随手拎起架子上的红缨枪耍了两下,感觉衬手就招呼孟章:“大哥,选好了没有?”
“好了。”孟章随便拿了把长剑,点头道。
解君手持红缨枪踱步走进结界内,结界外白光一闪,场内四处窜出锁链直击梁柱,一道又一道将两人包围,下一瞬锁链又化为一层看似吹弹可破的薄膜样子。
结界内孟章念诀唤出一圈水雾,长剑一划水雾更浓,渐渐模糊视线,谁知一道红光直冲刺入,解君闪身腾空以力打力朝着孟章所在舞动红缨枪又是一轮横扫,声势浩大却扫了个空。
她算是冷静下来,手握红缨枪,长柄上的锐利尖头在地面上划出声响,观视周围水雾,一双明目现出警觉,捕食者的气势抖出几分。
她不客气地将心里话说出来:“大哥,这莫老鬼出来,加上木傀儡失控,这下有得玩了。”
“已经调动暗卫了。”孟章没肯从水雾里出来,他不擅长进攻,耍剑也比不上解君,算是自己先退一步。
解君看出孟章的意思,可是她自己不爽的很,面前这人擅长埋术法,她还未思考攻破之术,那雾便一泓而上,水雾间亮出一把长剑,剑光极快,解君见招拆招步法轻灵稳健,是行云流水之速,力拔千斤之力,枪似游龙,招招致命。
“能不能认真点?”解君胜负欲被激起。
敌在暗,她在明,叫人好生郁闷。
孟章一甩长剑,没给人说话机会,发起猛攻。剑气直逼,系在剑首的流苏十分不安分,同梁柱上的锁链在颤抖,一小脉灵力被注入剑身,舞剑者挥剑斩开水雾,缨穗见状有机可乘毫无顾忌,尖锐的箭头立马被剑脊挡住。
解君在妖界天天和黄柏庄干架,孟章一到春就天天在院子里睡觉,虽说每日早晨有练剑的习惯,但就这也没法和解君比。
红缨枪渐渐得势,七刺七扫,毫不客气刺向孟章颈部,孟章手挥长剑招招化险为夷,道一个柔中带刚。
箭头那缨穗红得耀眼,却突然被一团火焰点着,解君立马脱手向后退了好几步,紧接着整个红缨枪着了起来,此刻孟章手里的长剑也应声断开。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在外的解满咳了一声:“灵力超出承受范围。”
“……那我用自个的。”解君不屑道。
“你想拆了绕云府在重建?”孟章捡起掉落的流苏,“干脆在后山辟块地出来专门供你耍枪。”
解君擦了把汗,她主火实在是热得慌:“那还是先得给大哥搞个专门睡觉的地方。”
话毕,一处挂在大梁上的锁链因年久失修直接从中断开,粗大的铁链气势汹汹袭来,解君刚要亮出自己的枪去堵。
解满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抽出四个匕首,匕首迅速将铁链牢牢的钉在了主柱上,还没好气地说:“阿姊,你要是用自己的红缨枪,这柱子你还要不要了?”
“要的要的,哎,这玩意又要整修了。”解君看着生锈的锁链,叹一气,转过头发觉孟章早就起身去对面浴场准备沐浴,立马赶过去,不忘叫解满,“记得关门。”
“又叫我收拾。”解满暗暗抱怨。
解君三两脚赶上孟章,乐呵呵的样子刚才想必骂人的气也消了,她笑眯眯说:“大哥过几天去一起边青山呗,带上阿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