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还没过。”孟章打着借口,“漓身子也还没好全。”
春还没过,还有很多琐事要做,主要还是上次陪解君出门,结果是去走蜀道,以凡人之躯去领略了一遍山高谷深。
“你让手下星官去做,而且边青山有位能观前世前缘的道士,不如去看看?”解君巴拉巴拉又是一堆,“据说它‘丹岩沟谷,赤壁陡崖’却绿树围绕,四季不老,而且它是‘蜀中四秀’之一啊。”
还不是一个人去求取木料太无聊了。
“没空。”孟章答。
“不行,我已经和阿漓说好了。”解君摊出底牌,就等着孟章不去也得去。
孟章已经习惯这种无赖式交流,也不想说什么,就当默许:“你还跟着我进男浴?”
“不是,不是。”解君在怎么无赖还是知道男女有别这四个字,哼着小曲自顾自去了。
孟章走进男浴,随便进去一个房间,这浴场被解君改成一个个小隔间,绕着中间的温泉隔开。
隔间的深褐色木板刷上特殊材质的漆料经久不腐,还有一味清幽的香,闲来无事泡上一会实乃享受。
孟章倚在隔间内温泉石旁,这温泉早年间为了治疗他的寒疾放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药材,可以当半个药浴用,且闭目养神惬意的很。
他沉浸了几分钟想起有事急着处理,匆匆起身站在屏风后擦拭,还没穿好衣裳听到有人推开隔间的木门,那承重的咯吱声似乎在强调有人闯入。
这么仔细想来孟章好像并没有把门口木牌的“无人”翻为“勿入”,怎么就这么巧碰到同一间来。
“是小满还是漓……”孟章捏了捏眉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现在该如何是好……
躲在温泉里下水声必然被听到,呆着不动等那人进来看到自己实在尴尬,还是贸然走出屏风当作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都不是良策。
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孟章听到身后猛地一记着地声。
“嘶……”漓呜咽一声,这地被水雾沾湿,滑得很。漓懊恼地捡起散落在地的皂角和熏香,无意间扫了一眼屏风后面,多出一双脚。
???
屋外的木牌子挂着的是“无人”,若非是忘记翻了……这么一来府里一共住了四人,路上正好遇见了解满,浴场也分了男女总不该是解君,只有一个人了。
漓意识到什么,立马收拾好,穿衣飞快,一声不吭地走出隔间,瞥眼再次确认木牌上面的字“无人”。为什么要用没有锁的门,不如安上锁也省了忘记翻木牌子。
他的脸刷的红了,混合着白雾,湿漉漉的,这几天在府里吃的好还算长了些肉,刚才走得匆忙衣服没有整理利索,那宽大的衣领松松垮垮,像是搭了一块布。
漓窘迫着,立马冲到隔壁间,将门重重地关好,倚在门上,似是跑了小半段路,一直喘着气,脸一会白一会红的,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什么。
这几日与孟章的相处,漓是体会到了照顾,是长辈对孩子的关怀之情。可是叫现在这么一搞,他止不住的想着孟章,也不知怎么,脑子里甩不开孟章的脸,一张靠得很近,明明是薄凉人的脸,却还喜欢带着笑。
那木门沉重开门声定然是听得到的……幸好没有撞上,不然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可是漓,如何是好?他已经明确知道了,里头是孟章啊。
这一时半会的,这一个屋檐下的,还是赶快埋了自己罢!
漓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衣袍,还是瘦骨嶙峋的样子,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长处,不能上战场杀敌,顶着一张从小被嘲笑的脸,那山里的妖怪总笑话他:“白脸小鬼,长着张做奴的脸。”
后来遇到洄,索性洄也长得很好看,就没有人笑话他了。
可是那声音还是伴着漓,扰着他。
漓多想变得稍微厉害些,让人看到他,不再是样貌,而是自己的实力。
那一头的孟章听到声音消失:“怕是看到了脚。”心里估摸一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省的尴尬,他是无所谓,可是后生脸皮薄,鬼晓得傻后生现在在哪个角落里。
是,漓在水里,他将自己没入水里,还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