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漓安置好,孟章回了客堂。
解君也早已叫木傀儡送古籍去了降雪园,此刻她也在客堂里,和解满研究木傀儡之事
一只仙鹤悄然落在庭院中,她看了看在外头刚刚回来的孟章,识趣地撇过头将口中竹筒放下,轻声扑腾翅膀走了。
孟章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封信,信面醒目的黑墨大字“鬼界寄函”,那位后生的身世皆在这封信上,只需阅览便可。
除了神界,任何生灵从出生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在鬼界记录,曾有魔族反对这种变态的窥探,他们应该也想到,这笔庞大的记录没有君主同意将无法实施,一封信,一笔可观的钱,或者一个承诺。
孟章轻掩上门,拆开信封,纸上墨字跃出空中,屋内解君正好拾起工具读到:“无……无妖籍?”她显然是不相信,木锥子敲了敲桌子,“鬼界已经这么不会办事了吗?”
“……”孟章看向解君摇摇头,正要合上信封,那如水般游动的文字渐渐显现出其他形状:
“无妖籍,查无此人;妖力与黑蛟族相似;曾居太白山,有一大妖将其收养却未领取妖籍,大妖已死。”
眼见着就这么寥寥几句,但鬼界的案籍通常记录详细,不会出现此般草率的情况。
“有人改了他的案籍。”解满放下图纸,仿佛习以为常的得出这个结论,用权位改几个字而已,从高位者眼中的低贱到高贵,一句话即可。
“这种事常有。”解君打了个哈欠接过解满的话,“不过还是蹊跷。”
“这个案籍册子怎么说都是崔府君名下的,就算管的不是他,可要出手改动这崔府君会不知道?”解君好不容易把缺德嘴给闭上一会,又没忍住溜出一句,“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套一套漓的话?”
解君她最会耍嘴皮了。
“适可而止。”孟章眉毛抽了一下,藏好竹简,从书架上翻出一竹简递给她,“这是凡间修为千年上树灵的户籍。”
还好解君没有忘记正事,她得去找适合机关的木料,那块灵力不足的黄花梨只能撑一两年,需要有位修为不错且好心的树灵真心实意割块肉下来。虽说解将军的名声还是有的,但多数人是避之不及,赤龙的名声臭过将军二字。
“真叫人头痛。”解君接过竹简,随手一翻看到,“边青山,苍楠树灵,不错不错,就当去游玩好了。”
“……”解满算是堵上自个的耳朵听不到他姊姊在那里扯。
解君这家伙,压根没有用心考虑。孟章扶额不想说话,随便解君准备去了,心想着能随意更改案籍又大摇大摆不怕被别人调用的人物,这人物可太多了。
“木傀儡可有线索?”孟章提了一嘴。
解君放下竹简:“我与小满打算再去一趟妖界。”
孟章颔首问:“何时?”
“吃完这盘鸡蛋酥去。”解君敲敲桌子,凑近低声说道,“虽然能确定是莫须宄的手段,但还是还是要去牢里瞅两眼。”
“好。”孟章向来不大会去阻止解君做事,除非是那大不韪。且解君的直觉准的离谱,若真是那莫须宄,收留漓也是一件好事。
但这么一走偌大的府邸,就剩下两个活人,还有一群兢兢业业的木傀儡和绿油油的草木。
漓在降雪园游廊下头睡着,那把藤椅被一起搬来了,挂席不安分地随风动着,他只是趴着休息,顺便想想日后要如何孟章和解君,有这个问题在,也就睡不着了。
想着如若可以,病早些好,告谢收留之恩,说是要自己出门修行,省得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叫他见到话本里的原来憧憬的人物,无地自容。
是,漓已经要无地自容了,明明之前是多么想追逐向往,等到真人站在面前,反倒想要逃避,丑陋的是自己。
漓紧眯着眼,像个遇到难题的二愣子想不出答案的窘迫。
直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附在漓的额上,他才挣扎似的抬眼看看,入目就是孟章的脸,是孟章的手背靠在他的额上,面前之人显得有些焦急。
那手背贴了一会就离开了,漓下意识的装睡,在迷糊间看到孟章又走开了,安静了好一会,又是木傀儡来回走动,杂草簌簌的声音。
漓以为孟章走了,想起身回屋子,刚坐起来,眼前还是迷茫的一片,身边就是一句:“醒了就吃药吧。”
漓吓得一颤,朝着旁边看去,孟章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座椅,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壶小茶,一本书,像是看了好久。
“好……”漓木讷地回,鬼晓得,这位神君转身就坐到他旁边。
风明明是暖和的,两人之间却隔着厚障壁,本来也并不了解,现在又侧面的添砖加瓦,厚实的不行。
孟章没有这么觉得,等漓吃完药,提议:“去客堂吃饭吧。”
漓能怎么办,照做。
孟章推着他去客堂,又是盛饭又是舀汤,什么鲫鱼汤,什么芸豆卷……
“不合胃口?”孟章想着自个从山下客栈买来的好菜,不至于不好吃。每每解君有事出去,他自己嘴馋就跑山下吃一顿,虽然辟谷不用天天一日两餐,但嘴馋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也就知道那客栈好菜有多少。
这可是孟章想了又想的好药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