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大大咧咧的人是真的没一点压力和紧张感。
善解人意的眼眸始终望着自己的短期限定朋友,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情绪都在这样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很多时候你在不断对着自己强调、验证、加深某个观点,以确保自己处于绝对正确的地位。我没说它不好,但别拧太紧,否则它会推着你一直往前走,有钱英俊又慷慨的霍尔曼先生。”
“无论你如何清醒都没用。人类喜爱童话,因为它们往往会选择最幸福的那一刻截取下来,作为一个永恒凝固的对比样本;人类厌恶童话,因为他们看见故事中暗藏的黑暗隐喻和无奈不公、意识到获取幸福的代价,也同时理解了这样的静态对比样本,压根无法成为持续行进的真实人生的参考模板。”
“可这世界上,谁不喜欢一个好结局呢?”
身材挺拔、手臂肌肉线条清晰流畅的人问道。
“不以冷漠对冲风险,不因清醒回避相遇,坦诚承认自己的渴望与本能,这是每个人自洽和自我接纳的起点。人只有在太过害怕受到伤害、采取防御性姿态时,才会连承认幸福感受快乐的勇气也一并失去。”
“哪怕是北极燕鸥,当它们依偎在巢穴中时,也会互相梳理彼此的羽毛。”
“一个没有纷争的午后,暖和又明亮的阳光,和爱着的人躺在痕迹斑驳的长椅上,看见对方白发苍苍、可望过来时还是带着笑的模样——”
将外套搭在肩膀上,谢利夫舒展两下身体,向休息室的舱门方向踏出一步。
他看起来不像个神父,甚至也不像个正经的心理疏导师,只有目光始终柔和又宁静。
“这难道不是无数个美好未来里的其中一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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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新任务的Ignis指挥官兼第二军临时军团长满脸茫然。
“啊?”
海因茨盯着卡兰看了一会。
“我?去哈默拉?”
然后他的脑袋摇出残影。
“不行。”
这严肃又古板的男人说。
“我得赶回前线去。”
“这一趟旅程已经是计划之外的安排,朗一个人在小玫瑰星域承担压力,我不能一直让他处于没人换班的状态。”
“他没有异议。”
星舰的主导者温声细语,说出的话却一点没给人拒绝的余地。
“你目前暂时被划拨给我。我需要你走这一趟,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装运一些碑群系统的零件。”
“在此期间,蒙诺会协同伊莲娜管理Ignis和海德曼,我与法赫纳也会停留在附近。”
“这不是商议,而是通知。”
海因茨沉默两秒,最终点点头。
“收到。”
“你自己去和苏莱曼确认随行人数与日期。”
卡兰轻声叹着气,一只手扶着额头。
他最近花了很多时间去观察法赫纳下层的污染物状况,还要处理数不清的公务。
“连上往返航行期,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不如说这份任务相当慷慨,掐头去尾还至少能在哈默拉停留两个标准周。
海因茨再次张大嘴巴。
“啊。”
“因为碑群系统没那么好拆。”
看得出来这位白皇帝差不多快要抵达一个倦怠期,说话的声音始终很轻。
“你自己看,注意安全。”
“等你回来完成交接后,可以直接选择与朗汇合。”
金发的指挥官看上去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
“我会尽快同他联络。”
挂断深空通讯后,海因茨面对自己的办公桌坐了一会,随即按下新一道转接哈默拉的通讯申请。
极度的纠结和一点点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高兴情绪,全都写在那张脸上。
当他看见通讯对面的人时,特意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
甚至还本能地正了正制服领口。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