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们不容许投敌者。无论你是谁，在你选择抛弃自己的人民、同外敌握手言和时，费萨尔和哈默拉会选择抛弃他，国家与信仰也将抛弃他。”

“所以我们绝不关停碑群系统，也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妥协。”

慢慢直起身躯，这野心与决断力并存的年轻人望着新武装卫队的成员，做出一个否决的手势。

“每一个背弃故土的统治者都将在他们傲慢的鼎盛时期被推翻，正如苏莱曼也将被推翻。”

“那是他为自己提前选好的末路。”

“阿扎姆！”

台下不知是谁突然大声喊出来。

“阿扎姆·费萨尔·哈默拉！”

然后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它们越发简短急促，陆续响起在空旷的场地上，直至最后变得万众一辞。仿佛不久前溅开的鲜血给这样不祥的场景增添了一把狂热的薪柴，以一种极端的形式将火焰烧得更高些。

“阿扎姆！阿扎姆！阿扎姆！”

那些人大喊，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驱逐背叛者！驱逐背叛者！”

“驱逐苏莱曼·费萨尔·哈默拉！”

数千公里之外，阿拉穆特的主城区，沉降式矩阵基座和轨道环的定期维护检查刚告一段落。

祖莱卡仔细地盯着手里的光屏，认真核对每一项数据。

“一切正常。”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但是另外一件事——您的监狱里再塞不进更多的人了。”

“您打算扩建吗？”

坐在主座上的人啧一声。

“麻烦。”

缓慢地转动着手指上的祖母绿戒指，苏莱曼快速看一遍第一第二武装卫队发回来的报告。

“以前从没发生过监狱不够用的情况。”

因为之前他们不讲究留人一命。

从上上代费萨尔时期开始，对待反对者最好的做法就是杀。杀一个不够，要杀光对方的家族，不留下任何后患。

反对者的脑袋挂满阿拉穆特的高墙，到最后墙壁的最高处浸润着再也无法洗清的暗色痕迹。

老哈默拉太过大意，留了难以驯化的儿子一条活路，于是年轻的野兽在蛰伏多年后，亲手将自己的老子埋进土里。

这个家族遵从最原始的竞争上岗规则，内部犹如一个大型权力斗兽场。

原本苏莱曼也该沿着这条路走下去，那是一条远比眼下更安稳的路。如果曼尼家族和巴塞尔家族发出反对的声音，就先一步杀光他们所有的附和者，杀到这支名系与血脉成为历史，到那时反对的声音自然会消失。

可现在的野兽变得迟钝起来。

它的利爪被认为套上了一层名为“道德”和“文明”的防护套，做着轻飘飘的美梦，甚至愿意给自己的政敌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正常人眼中的善意于他而言并非解药，而是致命的剧毒。

“我之后会处理。”

摆一摆手，苏莱曼懒散地将黄金装饰叮当作响的发辫全部扫到身后去，宽大的黑色织金长袍随着他的动作而滑动。

“他们叫得再响亮也没用。不想走的人可以留下，他们大可以给一颗枯萎的、随时面临着裂隙崩塌风险的星球陪葬。但希望离开的人，必须获得一个新的安身之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同野兽。

“我或许做过很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比如在能力不够的时候试图带着哈丝娜横穿沙漠，以至于让她为我的愚蠢买单；比如活埋老哈默拉的时候动作有点快，令他死得太过轻易；再比如看在哈娅特的面子上，留了阿扎姆这头小畜生一条活路、令他有机会流亡至联邦的管辖区。”

“毕竟我也是人，我也会犯错，否则我该在推翻老哈默拉的初期便清洗掉一千多万人，彻底根绝反对者的温床。”

面对着祖莱卡有些不安的表情，苏莱曼温和地笑一笑，仿佛那层人皮被他短暂地披回到了身上。

“但唯有两件事我从未后悔，祖莱卡。”

“爱上他，和让我的人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