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动一架天之琼进入战场，联邦需要调集近三十架跃迁护卫舰，不可谓不伤筋动骨。

但是祂不需要。

“说快点呐，我们准备走啦。”

站在舰桥处的卡兰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深空通讯另一端的人类。

朗不接亚伯特的通讯申请是有理由的，因为他正在和卡兰面对面讲话。

“要走了吗？”

男人低声问。

“嗯。”

冰冷的光粒子敲一敲对方的额头，卡兰脸上带了点笑意。

“帮你吓一吓他。”

“见到法赫纳和不受束缚的即时跃迁后，他哪怕想要发动大规模突袭，也需要反复斟酌很久。”

“亚伯特·李比常人谨慎，所以他在战场上的思考与调度也更为缜密一些，起码会计算一下最糟糕的战略推演结果再做决定。”

“他刚才撤退得很稳也很快，维持列阵的同时快速抽调了防御机，在最短时间内拉起两道防御屏障。这样的对手相当难缠。”

“别受伤。”

用掌心轻轻地贴着对方的脸颊，浅色的眼睛望向表情严肃的伴侣，卡兰目光宁静。

“有事喊我，我会赶到你的身边。”

“好。”

朗握着那只手，像是真正地攥住了自己的小山羊。

“这里不用担心，小玫瑰星域的事情有我守着，不会出问题。亚伯特虽然行为像鬣狗和泥沼鱼，但他很懂得把握分寸。矿星1917那边由劳伦斯坐镇，他已经将最新一批队伍慢慢带了起来，开始进行人员补充。”

“一切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好。”

“记得在梦里看看我。”

金棕色的眼睛低垂着，朗最后说道。

“那样我就能够像之前一样，敲一敲你的门，然后走进去抱抱你。”

恋爱中的人是这样的，他们会自动使用叠词。

“每一个睡前的夜晚，每一个醒来的黎明——”

“我都会想你很多遍。”

然后他听见卡兰的回答。

星舰的主导者点一下头，给出一个简短但明确的承诺。

“好。”

双方的舰桥上还有其他人。

站在朗身后的刺豚柯克难得没有因为这样的腻歪话语而喷气，因为柯克在眼巴巴地盯着蒙诺，将帽子在手里揉来揉去。

卡兰身边的随行人员面无表情，只是冲自己的兄弟点点头。

“你别跟同事吵架。”

海德曼的指挥官小声提醒对方。

“也不要像之前那样掀上司的办公桌……”

蒙诺看他的神情像是在看弱智。

某种意义上而言，第二军指导员现在接受了自己的兄弟扶不上墙的事实，不再用过于严苛的标准去要求对方。可另一方面，蒙诺也理解到自己的弟弟大概脑子真的不太好使，否则不会讲出这种意义不明的东西。

说完话的卡兰已经收回手臂，同法赫纳打个招呼。

“走吧。”

“去Ignis。”

在通讯即将切断前，柯克想起了什么，突然扑向前方，将脑袋凑近些。

“蒙诺！蒙诺！”

他喊着兄弟的名字。

“你的休息室里，我放了很多东西！”

“有植物标本，玩具，纸质书籍，还有很多保质期时间足够长的小零食。”

眉头皱着的前任第二军指导员露出一个“你到底想说什么”的表情。

“我花自己的工资买的，有一些是法赫纳和卡特他们找SHS深空运输公司帮忙弄到的。”

嘿嘿傻笑的那一个挠挠脑袋。

“你能将它们交给Ignis驻军基地中的那些孩子吗？”

“交给其中一个叫罗根的小姑娘就好。”

他曾经被这些小猎犬们按在地上揍。

罗根表示柯克身为大人不应该小心眼地记仇，这完全是慨他人之慷的理论。可对方也在他离开Ignis时，又别别扭扭地为这样一个认识时间太过短暂的朋友的告别而难过。

半大的孩子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巴倒是比谁都硬，一边说着“下次有空再来找我们玩”，一边又忍不住提醒他“不过也别太晚，我们的一生不像你们正常人那样长”。

“帮我带给他们吧。”

海德曼的指挥官语速很快，一时之间没能想出来更加气派的口信，只好老老实实地有话直说。

“就说……就说柯克没有忘记朋友间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