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跟随卡兰一起。法赫纳很安全,但我仍然会担心自己的伴侣。”
“而且亚伯特那边很难真枪实弹地打起来,不是什么好的学习时机。我要同他纠缠一阵子,没有余力兼顾卡兰一侧。”
“你看看第一军至今为止的行为,都是伸条腿在边境线上踩一脚,然后又立刻拔腿就跑,搁这跟我玩敌疲我扰的策略呢。”
叹着气推开星域图标,朗看也不看地随手戳亮第一军近期出没的地方。
“他没想真打,但是也不意味着全然的零风险——这人是个机会主义者,能拿就要顺便拿一点。如果我没盯着岗哨星球,对方大概率会直接越界抢一波先手,然后死乞白赖地以施压的方式同我展开拉锯谈判。”
“在他这次带出来的队伍里,我起码看见了十几艘退役战舰——他把打假赛的耗材都拉过来了,摆明了准备围着交界区域慢慢耗。”
“这不是保护策略,而是我们的人不够用。”
表情渐渐变得正经起来,朗重新坐回椅子中,左腿翘在右腿上,丝毫看不出外骨骼肌的痕迹。
“一个亚伯特不能拖住两个军团长,你给我去干别的。”
“也别担心留在小玫瑰星域的这部分舰队,这次我保证不挖你的墙角——说实话,我看不上第二军,我更喜欢自己的队伍。”
海因茨黑着脸想要抽他。
“你出生的时候怎么非要多带了张嘴呢?”
“卡兰可喜欢我这张嘴了。”
厚颜无耻的男人回答,摆明了他还挺以此为荣的。
“无论我每次说什么,他的眼神都闪闪发亮。”
这是真的。
恋爱脑的陛下对自己的伴侣永远只有一种情绪:说得好,说得对,再多说点。
霍尔曼家出身的指挥官多一个字都不想谈,这种拉丝的虚伪气氛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于是海因茨转身就走。
等到舰桥的舱门彻底合拢,朗才缓慢将腿放下来,身体坐得更直些。
他给法赫纳挂了个通讯申请。
“找我?”
接通讯的人是卡兰。
陛下本人正坐在休息室里,飞快地处理着各类文件。
启程在即,这次的Ignis会议有太多项重要内容需要落实,包括但不限于同哈默拉之间的书面军事同盟条约签署,碑群系统的转移、人口迁徙,以及数据天穹的落地。
在那之外,边境贸易区的各项事务、同帝国革命军如何加深关于未来的进一步合作……一桩桩一堆堆,全都像雪崩时飞满天空的雪花。
阿卡夏的同源者不需要睡觉,但这不意味着对方愿意连续七十二小时持续工作。
朗一时间没说话,只是盯着这样的景象看了一小会,最后低低地叹息一声。
“我确实走不开。”
“抱歉。”
卡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光屏。
“嗯,我知道。”
浅色的眼睛透过光粒子呈像望过来。
“不用道歉。”
“可我想同你回去。”
男人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些疲惫的神色。
“我想和你一起过节,想给你的手臂上画花纹,我原本都计划好了接下来的安排。”
“结果现在全部作废。”
“只能将亚伯特·李打一顿了。”
陛下神情平静地说。
当那张端正的脸上没带着笑意的时候,卡兰的情绪便显得莫测起来,让人分不清这是要求还是一句玩笑。
“打到他短期内不敢再徘徊于边境线附近为止。”
朗因为这句话而沉默了一会。
“是指令吗?”
然后他看见对面的人笑起来。
嘴角上扬的瞬间,冰雪般的冷漠气场开始消融。卡兰一只手支着头,眉眼看上去弯弯的。
“是说笑。”
对方温和地回答,不再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端庄仪态。
“因为你看上去兴致不高,所以忍不住逗逗你。”
说着陛下伸出一只手,红色的绳子和银豆小花生晃一晃。
“很少见到你这么不高兴的样子,令我感到一些新奇。”
那只手慢慢地挨着对方的手臂,却又留了一点距离不给人真的捉到。每次朗伸手去握,卡兰就将指尖往回撤一点,活像是故意引人来抓。
“什么时候休息?我可以去梦里见见你——如果这么做能够让你开心起来的话。”
朗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快简直无法捕捉。
“现在。”
小心思多多的花豹板着脸回答。
“等着,我去找个快速睡眠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