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通讯重启还有九个标准时，卡兰抱着主动热情了一次的伴侣陷入心满意足的状态中，一边假装自己在睡觉，一边还要不停摸摸朗的脸。
然后他被法赫纳给喊起来。
星舰重新申请了思维共享，在主导者的脑子里发出提示音。
“卡维泽在挨揍，需要我进行处理吗？”
不想动的白山羊没离开被子，依旧维持着贴紧自己另一半的姿势，只是将双眼睁开。
“谁在揍他？”
他不出声地问。
“海因茨。”
星舰一本正经，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第二军……眼下的临时代理军团长，偷偷跑来我这里吃饭顺便找小霍尔曼聊聊天，然后在前往餐厅的路上经过了中层休息区。詹森·卡维泽的临时禁闭室就在那里。”
“这位战俘没长记性，又开始故技重施。”
懂了。
上一次不要命的年轻中校趴在门上对着卡兰喊“狗皇帝”，这一回不知怎么的又被他逮到了无辜路过的海因茨。
挺像拴在栅栏里的看门狗，也不管能不能打得赢，反正见谁经过都要嚾嚾两声。
在迎头挨了一顿“霍尔曼家的蛀虫”、“叛国的盗窃犯”、“霍斯特也不过是个卖国贼”之类的痛骂后，被突袭搞得有点懵的Ignis指挥官兼代理军团长立刻回过神来。
海因茨当场捋了袖子。
“请把门打开，法赫纳。”
霍尔曼家出身的男人甚至还记得使用了个“请”。
然后闪身进入室内的一方立即掀起了一场自由搏击。蒙诺·赫夫绝不会做这种事，一板一眼的严肃家伙向来以遵守纪律为己任，既不会引发违规斗殴，也不会轻易得罪那些首都星的大家族。
但霍尔曼家全是炸药桶，要么明着炸，要么暗着炸，压根不把卡维泽这个姓氏当回事。暴风雨来临前，大家都在联邦的中枢生活，可卡维泽看见他们照样得客气地点头示意。
“你的伴侣也没忘记拱火。”
星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想笑，做着现场战况直播的同时将朗卖得一干二净。
“他最近就第二军的新编工作驳回了几次书面报告，在挑漏洞的时候毫不留情，特别是针对几大舰群的负责人任命状况发表了批判。”
Ignis的指挥官能被朗按在地上揍十次，是因为他确实揍不赢自己的损友。
但换成卡维泽这样的少爷兵，他能一个打三个还有找零。
“谁准你提到霍斯特？”
对方被摁到床上捶，便挨打还边骂个不停。不得不说，那张嘴的战斗力很强，尖酸又刻薄的言辞好像不要钱一样地往外喷洒，连路过的蚊子都得被扫射下来。如果詹森·卡维泽本人的工作能力有嘴炮能力一半强，他也不会因为不好处理和难以定位而被关在禁闭室中几个月。
畅所欲言的代价就是被暴殴一顿。
都这样了也没能堵住对方惹是生非的嘴。
“混账东西，你这个给****卖命的****，你怎么敢！连我母亲都没揍过我！”
海因茨压根没理对方，乒乒乓乓一顿输出。
“算是积怨。”
法赫纳说。
“第二军核心人员任命大洗牌，霍斯特当年的亲信全被替换调离。一部分是克里斯做的，一部分是金德利和科学院做的，还有一部分是卡维泽这样靠着家族关系硬塞进去的——原先的第一第二舰群负责人左迁去了偏远驻地，压根看不见晋升空间，换上来的全是这些能力一般但背景深厚的刺头。”
“这段时间集中清理小玫瑰星域岗哨星球的作战，把这支部队的内部问题暴露得彻彻底底，中高级军官层有一大批人都不匹配他们的职位。虽然队伍正被逐渐带回正规，但海因茨本人火大得不行。”
“他因为这事一直憋着一口气。”
“需要我及时介入吗？”
出于道德协议和基础行为准则的要求，星舰又问了一遍。
“不过现在这场斗殴事故已经结束，我会提供事后医疗支持。”
看似沉稳的语气中夹着调侃，真想拉架的话从最开始就别开门才是正确做法。
“之后我会给卡维泽更换禁闭室或是增强隔音设施。他不该处在交通枢纽上，否则每个经过的路人都要被他得罪一遍。出于对詹森本人的健康及生命安全考虑，他的房间位置偏远一些更好。”
“好。”
卡兰回答。
“不会很久，马上我会将他扔出去干活，免得在我的船上成天叫唤。”
人类将被窝拱得暖呼呼，星舰的主导者压根不想起身。
他一边同自己的半身聊着天，一边手还在摸摸朗的耳朵。最近男人确实很累，哪怕被这样碰来碰去也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一只手臂还沉沉地搭在卡兰的腰间。
“送一批污染样本去底层，我想尝一点点。”
“我不会赞同这份意见。”
星舰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不该碰科学院弄出来的这堆异常污染物，你的状况还远未恢复。”
“我肩负着辅助工具的作用，在主导者做出错误决策时会加以阻止。”
“数据天穹的核心仍在你体内，你暂时不适合接触任何奇怪的东西。”
卡兰没什么情绪波动。
“我看了你提供的宇宙树内网的报告——第一军向金德利投诉的理由大多是污染物泄露、裂隙不稳定，以及潮汐扩散。亚伯特·李或许确实夸大了事情的严重度，将五分的灾害当成十分去描述，但不可否认他并未无中生有。”
“小玫瑰星域和黑斯廷斯星域的受灾频率正在逐步攀升，哈默拉也没能避免。不久前，阿拉穆特以东的遗骸峡谷在去年塌陷了近一半，然后在一个标准周前，剩下的那一半也没能保住，从它到大平原的位置，裂开一道靠人力无法修复的地堑。”
“我需要加快速度。”
冰冷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会伴侣的鼻尖，直到对方皱着眉头开始乱动，卡兰才松开那不干好事的手。
“我们的时间都不太够用。塔娜还没能解决基因锁的问题；第一军已经收到联邦高层的调令，否则亚伯特不会急着找上门来；越来越频繁的小型坍塌和泄露事故到处都是，甚至波及到我们目前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