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亚伯特不熟。”
“他这人说话风格就那样,我确实没怎么见过对方,基本都是偶尔回首都星述职开会的时候打个招呼,他也不是每次都在。”
“五大军团的辖区虽说挨着,可真是距离算不上近。”
结果卡兰没出声。
直到在临时休息室的门口站定,星舰主导者才转过身,抬起眼睛,静静地看向面前的人。
这位英年早逝的陛下无论何时都有一双宁静的眼眸。
曾经他的目光中缺乏必要的情绪,长久而缄默地注视着生者的河畔;可现在这眼神里带了很多没说出口的话和情感,只是眨一眨就令朗·苏腿发麻。
他们僵持了几秒钟,紧接着男人突然动起来。
朗一把抱起沉默寡言的伴侣,像扛一头小白山羊那样,抬腿扫开眼前的休息室舱门,直接将陛下整个弄进去。
做出这种丧心病狂行径的人类显然已经跳脱出了正常人的逻辑,主打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快速拽着自己的伴侣倒在床上,然后叭叭就是两口猛亲。
“来吧!”
他说,还要拽着冰冷的手往自己的胸前按。
隔着衣服按如果不行,那就塞到衣服里面按。
“要是生气就用力捏一捏,都可以!”
卡兰看着他脸上那种英勇献身的表情,终于笑出声。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陛下轻声问。
“我猜和昏君差不多。”
“不可能。”
人类的声音铿锵有力。
朗将脸颊贴着对方的,轻轻蹭一蹭自己的小山羊。
“我的小陛下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他感觉到卡兰的腿没用任何力气地踢了踢他。
“可我现在想当昏君了。”
星舰的主导者慢慢地说。
“他喊你小金乌,我不高兴。我以为那是属于我的专属称呼。你们的戏剧里写着,当一位皇帝不高兴时,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做做做,都能做。”
朗自主自动地将外套扔一边去,然后又伸手去扒拉外骨骼肌的锁定装置。
他理解,他赞同。
白山羊永远不会有错,所以对方的想法统统成立。
卡兰再次眨了眨眼睛,用手指摸一摸伴侣的脸颊。
“这么好说话?”
“因为我想让你快乐些、在见到我时只会感到更开心。”
金棕色的眼睛在那样的触碰下温顺地闭合,朗没有移动。
“你不会生气,但也确实不喜欢他对我使用那种轻浮打趣的称呼吧?”
“嗯。”
回应了一声,卡兰也主动将头挨着有段时间没见面的另一半,自以为没人能觉察地悄悄嗅嗅对方。
“这个称呼不一样,它不一样。”
“那就不准他叫。”
恋爱脑是这样的。
朗的语气要多冷酷有多冷酷。
“下次他再乱叫,我就将他揍得到处跑。”
卡兰用脑袋顶了顶对方。
“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挺高兴。”
“第一军主动申请进行对话,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浅色的眼眸里带着些笑意,雪白的睫毛显得很长。
“说明亚伯特·李有自己的想法,不完全按照联邦的命令行事。”
“同时应对小玫瑰星域内部的作战和黑斯廷斯的增援,就算是你也会压力骤增——第二军的新编部队还没完全磨合成功吧?”
“还要一段时间。”
男人低声叹息,用指弓在爱人的鼻梁上刮一下。
“不过海因茨的进度还不错,这些毕竟是他曾经带过的部队,由霍尔曼家的人重新拾起来,会省掉一大截弯路。”
“如果是第三军第四军的舰队被抓了战俘,我可不敢这么直接上手用。”
“至于亚伯特·李那边,算是另一种状况。”
“这人很难缠,打法是我最不喜欢的那种。”
“他的一些经典战役至今仍是教材中学习的内容——之前我也有不少,还是必修课题,但现在估计被删掉了。”
这种时候都不忘替自己开个屏的举动,让卡兰没忍住又开始想发笑。
然后他被朗再度刮了下鼻尖。
男人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喜欢拖,借助对自己有利的因素将战线拖得越长越好,打消耗战和围困战是他的强项。”
“别看他笑嘻嘻的样子,其实下手挺黑的。”
“我们这种人,真正心软的反而带不了兵,你得去算计、去杀人、去把人命当成数字看,然后去用最小的耗损率换取最大的胜利成果。所以海因茨之前徘徊在指导员的位置那么多年,霍斯特也不敢完全将队伍的重量压在对方的肩膀上。”
“但亚伯特不一样。乍一看像条咸鱼,谁同他说话都觉得这人不着调,可哪怕是金德利都使唤不动他。”
“至今我同第三军第四军的先遣部队全数交过火,也拿走了第二军的主力舰队,唯独第一军从始至终稳坐不动。”
“非必要情况下,我不想太早同他开战。”
朗说。
“对面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我得额外防着他点,之后我会让所有人提高警惕,以免有增援部队绕过岗哨星球的监测突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