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那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能打。”
黑斯廷斯星域的岗哨星球指挥中心里,坐在椅子上的人正捧着保温杯喝茶。
“我还以为这群人得和克里斯多磨叽一段时间呢。”
说着他把手里的水杯递出去一些。
“小汉斯,加水。”
面无表情的副官劈手将杯子夺走,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您一早上喝了四杯茶,再过两个小时我们有新的研究所异种扩散围剿行动,您是想在战舰上跑十趟洗手间吗?”
“你懂什么?”
亚伯特·李啧出一点声音,腿蹬着桌子,将整个座椅转了个方向。
“喝水太少容易得肾结石。”
“你这种年轻人没体会,我已经到了需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肾功能的年龄。”
“看见基地的凯文了吗?他就是因为养成了执行任务时少喝水的习惯,上次肾结石痛得趴在地上表演了一个连环十八滚。”
“我不想每天在自己的休息室里蹦蹦跳跳,只为了避免输尿管被卡住。因为这种毛病进治疗舱也太过丢人。”
“闭嘴吧您。”
他的副官一脸想要将耳朵塞住的表情,快速给对方的杯子里加满水,以防止那张粗俗的嘴里再蹦出什么直白的话语。
“喝喝喝,喝吧!”
“热水!”
指使着部下干活的男人只会在一旁叫唤。
“我不喝凉水,小汉斯。给我里面加点东西,对,都放进去,什么养生放什么。红枣,多放点红枣。”
看得出这位第一军的军团长相当注重保养了。
“您不管吗?”
泡完茶的副官忍了几次,终究没能忍住,把水杯递回去的时候低声问。
“距离您的辖区不算远吧,他们打成那样,第一军连头都不露真的合适吗?”
“如果金德利他们追责怎么办?”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五十多岁的男人嗅一嗅保温杯中的热气,他从中闻到了一些陈茶和红枣片的味道。
“我们正忙着满世界剿匪……剿异种,谁知道隔壁邻居家在干嘛。”
“第一军又不是偷窥狂。”
“看看,看看,最近研究所泄露多少座了。每一座都要跑出来几只难搞的污染物,害得我们弹药库存——尤其是吞噬类武器的储备量急剧下降。我还没问他们算账。”
“当初建研究所的时候没人问我同不同意,安全保证说得比什么都好听,结果现在搞得像核电站,一所接一所地炸。”
“还全都炸在我的辖区内。”
说着他伸长了胳膊,顶着高度差勉强拍了拍站着的副官的肩膀。
懒人是这样的,谁都别想将他们从椅子中挖出来。
“你来说说,他哪来的底气找我算账,我不问他们索赔都算好的。”
“可这很危险。”
副官的表情中透露出忧虑。
“那位……前任第五军的军团长扩张速度太快了,我们彼此间的距离又很近。”
“不到两年,他从孤身出逃,发展到已经可以真刀实枪地同第二军打一场生死战。更重要的是第二军没打赢。”
“继续发展下去,很难说对方哪天会不会瞄准我们。”
“汉斯啊。”
亚伯特笑嘻嘻地叹了口气。
“我问你,我看上去想当皇帝或是格鲁萨财团的掌控者吗?”
这个问题太过离奇,将年轻人问愣住。
“不……不想吧?”
“那不就得了。”
没什么正经感想的男人慢悠悠地说。
“他们打他们的,打得鸡飞狗跳也与我们无关。如果有人想要交朋友,我们就去交,不行就披着马甲交。反正朋友要多多地搞,钱要多多地挣,其它的政治形态立场少掺和。”
“金德利看起来挺正统,可谁都知道科学院把控联邦,两大议院形同虚设。克里斯的下场看见了吗?在所有势力互相撕咬博弈时,脑子不清醒彻底投向其中一方就很容易开出来这样的结局。”
“帝国那边更是乱到炸天,什么时候降下那面悬挂了快一个世纪的恒星旗我都不会感到奇怪。”
“你觉得你能玩透那些老狐狸之间的游戏,可是那位朗·苏一度输光了底牌,霍斯特输掉了生命和他们的大半家业,戴维斯家也输没了自家的长子和一整个家族的前途。”
“再往前一点,劳伦斯同样没能保住自己的故乡塔斯曼;第四军的贾斯珀这么些年点头哈腰,照旧混成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所有人都说金德利的夫人粗鲁拜金脑袋空空,可他们不懂得那是荒原上的植物被带去首都星后所能发出的唯一嘶喊。”
“这种游戏可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小汉斯。”
那双深色的眼睛中没再带着嬉皮笑脸的轻浮神色了。
亚伯特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红成一片的星域战术图标,其中一部分因为矿星1917附近的战场清扫工作而闪烁着微光,另一部分则因为黑斯廷斯星域内研究所的不间断泄露而持续拉响警报。
“永远也别踏上政客和资本家的牌桌。除了庄家外,那里从不诞生真正的赢家。”
“所以——”
再一次拖长了声音,这讨人厌的家伙用腿顶了顶自己的副官。
“少管闲事,闷声发财。”
还不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亚伯特便从椅子中站起身,把喝完的杯子放一边去。
“综上所述,接下来的报告由你写。”
他动作灵活得简直像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我要去洗手间。”
猝不及防的举动让副官汉斯愣了一下,没来得及抓住自己那溜号的长官。
紧接着当他低下头,就看见亚伯特·李将十一份待完成的任务报告,全部扔在了自己的面前。
它们堆成一座望不见尽头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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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赫纳最近成为了所有人都来打个卡的食堂。
一开始是柯克隔三岔五踩着用餐点往回跑,紧接着被他传染的海因茨也加入了这一行列,最后是猎犬监判队的成员。
吃惯了粗制滥造的大锅饭,偶然尝到一口星舰出品的食物,杀伤力非同小可。
狗狗舰高兴到飞起,将自己的几百条机械臂轮冒烟。
它甚至还会贴心地问一问大家,下一顿想吃什么。
另一边,在治疗舱里躺了三天的蒙诺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开始进行第二军的资料交接。
这位消瘦了一大圈的指导员沉默寡言,仅针对工作内容同人产生交流。
“不再休息一段时间?”
卡兰问,然后收获到一个摇头的动作。
“等所有事情完成后,我会休息。”
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回答。
“到那时,我会去看一看布宜诺斯深空港附近的水榭长廊和中心高塔,让自己好好地放三个月的假。”
说着他将手里的光屏递过去。
“我整理完了克里斯留下的所有证据链,你……”
话语间产生了一瞬小小的停顿,可见对方正在斟酌词汇。
“你想将它们公布在宇宙树内网中吗?”